声明:本书为八零电子书(txt02.com)的用户上传至本站的存储空间,本站只提供TXT全集电子书存储服务以及免费下载服务,以下作品内容之版权与本站无任何关系。 ---------------------------用户上传之内容开始-------------------------------- 『求你拒绝我的告白!/作者:雾屿川泽』 『状态:已完结』 『内容简介: 神告诉安室奈花苑,只要她能在这个世界告白被拒三次,她就可以回到自己的世界。开始的时候她觉得这是个轻松的任务,但是很快她就发现,这个世界好像有点不对劲?为什么没有人会拒绝她的要求?...   』 ------章节内容开始------- 第1章序·颓废系   “那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这是个适合坐在静谧的咖啡馆消磨时间的午后,被放了小长假的安凛和闺蜜分享着甜腻的熔岩蛋糕,闲聊八卦的时候她偶然提起了新家附近遇上的奇怪的家伙,便被闺蜜递出了这样的好奇。   该怎么去描述呢?这并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的故事。   安凛想了想,便将起点放在了最开始。   搬了新家之后她依然维持了喂猫的习惯,而那天她像往常一样拎着自己做的小鱼干去公园里找熟悉的小公主们,也就是那时候,她碰见了他。   该怎么形容这个人呢?   披散着长发,下巴留着少许胡茬,脖子上围着灰色的束带,其中隐隐的透出护目镜的痕迹,整体透出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是七濑你喜欢的颓废系男子。”安凛对此总结道。   但单纯的外貌描述反而加深了她这位闺蜜的好奇,七濑萤点了点头示作回应,尔后推了推对方的手腕,催促着继续说下去。   那天的公园的人并不多,再加上安凛为了喂猫特意找了个僻静的角落,是以这个人时不时投来的视线实在有些明显。   她并没有自恋到认为自己的外貌足够让人一见钟情到念念不忘,所以她挪出了几分注意力之后便发现了,对方的焦点是是正在蹭她的掌心的猫。   或许是和她一样来意的人吧,毕竟她早就知道了,公园里的这些小公主并不只有她一个任劳任怨的奴隶,它们仗着自己的可爱任性的从人类这儿索求着关爱,而人类却对此甘之如饴。   因此她并不意外有人与她一样的爱猫,或许那家伙只是不太擅长于人接触,这才没过来打搅她与它们的短暂约会。   这并不是什么大事,她也没将此放在心上。   由于工作的关系,她每次喂猫的时间都不长,大概三五分钟后,她就揉了揉蹲坐着有些发麻的腿,站起来打算离开。   就在这时候,她突然听到了脚步声。   那声音来的很快,似乎有谁正气喘吁吁的朝着她的方向奔跑着,而在她反应过来之前,原本在她正前方的男人突然的就消失在了她的视野里,等到她有所敢感觉地回头的时候,看到的就已经是被压在地上的,动弹不得的男人。   他的手里藏着柄短短的水果刀,方才大抵也是真心实意的想要夺走她的性命。而且即使被这样压制住了,他依然的在不断的挣扎,并持续着用憎恨的眼神瞪着她,好像她做了什么不可原谅的事。   但这家伙是谁?   安凛努力巡回了一番自己的记忆,但却什么结果也没能得到。当然,即便是无妄之灾,既然被安全的救下了,她就有义务表达感谢。   因为方才这一出突然的袭击,她手里的猫粮撒了不少。而大概它们也读的懂局势,在她安全下来之后,原本受到惊吓四散开来的猫儿们重新的围了过来,一边蹭着她的腿卖萌,一边理所当然的和她撒着娇讨食儿。   “非常感谢您的搭救。”她推了推腿边的小脑袋们,对着他躬身行了礼,脸上的表情也是十足的诚恳,“我是安凛花菀,在附近的花店工作,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您能给我机会表达对您的感谢。”   但对方并没有接她的话,只是皱了皱眉,提了提地上的男人的后衣领,“你认识这个人么?”   被这样问了,她又看了好一会儿,但最后还是摇了摇头,“很抱歉,我并不认识躺在地上的这个人,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袭击我,就算报案的话,我可能也提供不了线索,但如果只是情况的问询,我非常乐意合……。” 第2章序·爆娇系   七濑萤是餐馆老板的女儿,是以节假日的时候时常会在自家店里帮工。   闲暇的时候安凛也会过去帮忙,有时候是穿上女仆装用微笑招待客人,但更多的时候她会在厨房帮忙做菜。   安凛的身体受不得辣椒的刺激,但上辈子的经验在那里,她做的辣菜总是很够劲。七濑总是一边被辣的呲牙咧嘴一边狼吞虎咽那混着红色的菜或面,同时还不忘吐槽果然是上天太过恩赐她,让她连厨艺都如此完美。   也或许是实在太受人喜欢,这附近的住户有时候会让她送个外卖。毕竟是邻里,这样的要求不好拒绝,再加上送货的地址确实很近,所以基本是安凛亲自跑的行程。   她记得那天也是个似火的夏日午后,店里接到了订单,但她出门的时候却忘了带伞,只能用手腕去挡太阳,好在订货的人家很近,她拐过两条街便是到了对方的别墅。   她按了门铃,替她开门是个戴着眼镜穿着汗衫和长裤的短发男人,她提了提手里的盒子,露出个询问的笑容来,“请问这里是爆豪胜先生家么?”   “有什么事?”   “这是七濑让我送过来的饭菜,应当是您的夫人刚刚打电话点下的。”她将手里的东西递过去,“是特别调整过辣度的面,应该会合她的口味。”   大概是被打开的饭盒里飘散出的味道实在太香,安凛又听到了新的脚步声。   一位看起来非常年轻的女士凑了过来,从她的手里接过了叉子,并十分顺畅自流的蘸了蘸汤尝了尝味道,片刻后她眼前一亮,“就是这个感觉,你真的做出来了呀!”   “是的,托您的福,这大概也会成为新的菜式。”安凛颔首,回答的倒是谦恭,“您确认手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只是这后半句话还没来得及出口,她的礼貌便被打断了。   大概是为她的厨艺所倾倒,这位女士以让她完全没办法抗拒的的力气拉着她的手腕,让她跟着对方进了屋,美名其曰的是“感谢”和“招待”。   房间里还算空旷,客厅里摆着的是沙发和书柜,上面竖着一排排的资料,最边上的整个柜子都是奖杯和一个小模型。   金色的头发在额前左右开叉成了高高的“V”形,穿着的是蓝色和红色条纹的紧身衣,再加上那硬汉风的脸,这很显然是欧尔麦特的模型。   英雄公告牌日本榜单排名No.1的英雄,所有人都认同的“和平的象征”,总是带着笑容并有着超高的支持度。   就算是她这样的普通人,也会常常从各种各样的途径听闻他的消息。   “那是胜己摆的,”大概是感觉到了她特别的注视,爆豪夫人光己摆摆手,“边上那些奖杯也是他的。他从小对什么都是一学就会,能力也天生优秀,一直都在别人的奉承下长大,可他们只会夸些表现上的东西,反倒是促长了他的自尊心过了头。”   “听您的描述,这不过是个让人操心的孩子,本质还是好的,总算年纪还小,性格什么都还来得及。”安凛放下手里的奖杯,笑眯眯的在桌边坐下,“而且引导他走上正确道路不就是为人父母的职责么?”   她话音落下的同时,光己抬起手,毫不留情的拍了她的脑袋。   “你自己不也是个孩子么?说这么老气沉沉的话。”光己收回了手,又夹了两口面,因为事先问了他们全家人的口味和数量,所以安凛的面特地做了三份,只是爆豪胜的那份一起归算在了光己的胃里,但要把最后一份一起吃掉,她又觉得有些勉强。   正当她在纠结的时候,年幼的男孩子拉开了房门走了进来。   他的发型是和光己如出一辙的金色爆炸系,身上穿着黑带白的运动装,看得出他大概是刚刚运动完,额上还沁着微微的汗液。   最多是还在念小学甚至还没毕业的年纪,青涩的正太让人忍不住想揉脑袋。   “喏,你的份,去洗个澡,自己过来吃。”将实在吃不下了的那份推了出来,光己顺畅自流的使唤着自己的儿子。   大概是年纪不大的男孩子总有调皮的属性,对方不仅没顺着她的话行动,甚至还甩出了句气人的“别唠叨,老太婆”。   两个人剑拔弩张的架势像是要打起来,安凛纠结了几秒要不要劝架,但片刻后她就发现,他只是逞逞口舌之能,手抬了好几遍也没打下去。   最后几个轮回的语言争吵后,他还是被推进了浴室里,而光己恢复了方才的表情靠在了沙发背上休息。 第3章初遇[捉虫]   这个季节的阳光简直就像是穿透一切的利剑,烧的人心情燥郁。   安凛稍微用手腕挡了挡,空出了视线,然后往旁边站了些,试图错开那透过窗落满地的炎热,即使她清楚的知道这只是自欺欺人。   她有些无聊的踢着墙壁边的小石子,静静的等待着房间里的谈话结束。   房间里的正在谈话的诸位都是英雄协会的重要干部,而他们的会议结果将要决定的,是她接下来的归宿。   能被单独的当做讨论的重点,她自然是特别的。   年仅十五岁的她是“哈洛县灾变”中唯一的幸存者,但是幸运的活下来的她对于这件事却毫   无印象。   因为她年纪尚幼的缘故,是以有些人认为失去的记忆是她对自己的保护,但同样也有人坚持着,这证明了她的危险,或许她正是铸造了一切灾难的罪魁祸首。   但这样的论断很快就得到了其他人的否定,毕竟有一件事是非常显然的。   安凛花菀,是个没有个性的普通人。   这样的她怎么可能做到引起灾难?   但问题的关键同样在于此。   仅仅是个普通人的她,到底是怎么从那场灾变中活下来的?   她拥有着别人所不知道的力量,又或者她是什么“病毒”亦或是“诱饵”?   还是说,这存活仅仅是个“巧合”?   从有限的已知当中,他们还无法做出准确的判断。   当然,话虽这样说,由于她的身上依然有着许多的疑点,就这样放了她总归是个隐患,但若是仅仅因为怀疑就将这孩子拘禁起来,想来这会议上的不少人都不会赞同。   “那不如这样吧,”不想将这会议的战线拉的太长,雄英高中的校长根津合了合爪子,“就由我们学院来收留她吧。   在带她回来的时候就已经检查过她的身体素质,就算她隐藏着什么能力,也一定不是强化系的个性,那么我想,我们的老师之中有一个非常适合管教她的家伙。”   于是就在这个闷热的,无聊的下午,安凛的监护人列表敲上了新的替代者。   那是个好听的,让她感到了莫名其妙的心情却又害她在记忆中检索半响后仍旧毫无收获的名字。   相泽消太。   *   初始知道自己突然被分配了照顾小女孩的工作的时候,相泽消太是拒绝的,养娃这种事和他的人生信条简直背道而驰。   没理由的浪费时间是虚度光阴。   但根津安排的,前来向他传达这件事的人是欧尔麦特,而NO.1将文书塞进了他的怀里后就飞奔向了救人的道路。   简而言之,校长根本就没打算给他拒绝的机会,而且更糟糕的是,这份文书被压到了现在才给他,上面写着的,会前来借住的女孩的抵达时间,正是还来不及缓冲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的今天。   相泽烦恼的揉了揉头发,回头望了一眼自己绝对称不上整洁的房间。   真是个坏天气。   他如是想。   而另一方面,按照根津校长所给的地址,安凛顺利的抵达了她的目的地。   虽然说是搬家入住,但她并没有带多少的东西。   哈洛县被毁坏的太厉害,而她的年纪注定了她没有什么资产,所以就连此刻箱子里的那些衣服,也是英雄协会中的人友情赞助的。   但她仍对此表达了十足的感激。家被毁掉,从阖家美满变成了一无所有,甚至她好像还遗忘了不少的记忆,但她仍旧能在印象里回忆起曾有人温和的告诉过她,只要还活着,就还有希望。 第4章她想起了什么   虽然是雄英高中的校长,但这里奉行的又不是中央集权统治,是以就算是根津也没办法走后门让安凛这样的普通人在此入学。   当然,这并不是最重要的理由,毕竟就算是雄英也是有普通科的。   然而她的身份特殊,普通科的学生相较起来又弱小,与她所背负着的哈洛县的事变相比,他们的实力如同风中的蒲公英一般不堪一击。   好在上有政策下有对策,既然无法是学生,他思虑过后干脆把她送进了治愈女郎的医疗室,让她平时在那里打打下手,学习学习医术。   相泽毕竟是学校的老师,他在学校的时候还得上课,没法关照到她,所以让她同样待在学校里的话,至少能够保证她的安全。   这里是培养英雄的地方,最不缺的就是厉害的人物,那位信仰一般的英雄欧尔麦特,也是这里的老师之一。   安凛向来是个乖巧听话的孩子,又有一张得天独厚的稚嫩的脸,是以小半天的时间后她就获得了医疗室的大家的好感度。   虽然她屡次强调了她已经十六,但是她这张脸实在没有什么说服力,就连治愈女郎也没忍住掐过她的小脸蛋,夸过她可爱。   就这样忙活了一上午之后,在临近中午左右,她毫无意外的饿了起来。   有些人带了便当,现在已经打开盖子准备享受美味佳肴,麦克纠结了欧尔麦特,大概是要去店里吃饭。   眼见着周围的一位位进入了用餐时间,安凛掏了掏口袋,毫无意外的再一次感觉到了自己的穷困潦倒。   刚刚上任的老父亲相泽消太,很显然忘记了给自己的乖女儿吃饭的零花钱。   大概是感受到了她的困窘,治愈女郎很是体贴的询问了她是否需要帮忙。   但对方看起来只带了一个人的便当的分量,再加上她或许之后要在这儿长久的叨扰,她总不能日日接受对方的接济,是以她纠结了几秒之后,还是委婉的谢绝了这份好意。   至于她的午饭……   她决定去找罪魁祸首相泽解决这个问题。   可或许是因为初次来到这个地方,所以她果不其然的迷了路。   身边是看起来熟悉又陌生的高楼,但她尝试的左绕右回,却在旋转了几圈之后回到了最初的地方。   她的身上没有电话,原本便说好了是今天下课回家的时候带她去买个新的,但现在她无比深刻的感觉到了没有通讯工具的麻烦。   不过,就算有了手机,她能联系上的也没几个人。   她认识的人大部分是在这次意外中已经被火焰所吞没的哈洛县的民众,她在那里生活了很长一段时间,那时候的日子虽然简单,但她安于那样的和平。   朴实的大家并没有因为她没有能力而看不起她,就连她的学费也是邻居的大家凑起来的,而她不上课的时候会去大家的店里帮忙,又或者是帮他们打扫卫生和带小孩。   她本以为这辈子或许会就这样过去,谁知道……   将搓好的野草指环扔到墙角,安凛叹了口气,她拍了拍裙子的灰尘,准备再挑战一次自己的路痴程度。   关于哈洛县的事情,她知道的大部分“真相”在会议的时候就已经说出,但是还有几件事,一直被她埋在心里。   从她有记忆起,她就知道自己是个没有个性的人,她对此并没有什么强烈的不甘心,也没有做过拯救世界的英雄梦。   但不知道为什么,自从遇见相泽之后,她就开始感觉到有什么零零碎碎的片段逐渐的从脑海里浮现出来。   就比如她明明没有来过这个学校,却总觉得自己认识这里的大部分人。   如果说知道欧尔麦特的存在是因为他是世界的英雄,那为什么她会在看到对方以后就下意识的觉得,对方受了很严重的伤?   她可不认为自己突然觉醒了治疗系的个性。   因为这件事实在过于匪夷所思,是以她一直没有和任何人说起。 第5章绑架与英雄救美   但心操人使的心愿显然没强烈到那个程度,是以安凛也只是想起了少部分的记忆。   根津校长说过她失去了一部分记忆,但她其实还记得哈洛县的时候的所有生活,温柔的花子,和蔼的西岚婆婆,还有总是在河边垂钓的乌木爷爷。   她记得每一个人的面孔,记得和每一个人的相处。   除了那场大火。   而且她总有一种预感,她好像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但她并不是追根逐末的性子,而且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吃个饱饭,所以她只是安稳的趴在少年的背上,然后被背到了训练场。   新教师上任的下马威让这帮学生最近安分了许多,而此时刚刚下课,大家欢呼着跑去吃饭,独行的相泽摸了摸口袋,看起来是想抽烟。   但安凛没给他这个机会。   她扑了过去,大喊了一声“爸爸”。   这一声娇叫实在是惊天动地,相泽昂贵的烟都掉了一地。   但女孩子跑来的动作实在是踉跄,她看起来又是这般年幼,是以他只能伸手过去扶稳了她的小身板,严肃脸警告了小姑娘不准再这么叫。   但她只是捂着嘴笑成了一团,看起来像是偏远的藏地新开的格桑花。   看起来遥远又娇弱。   其实能扎手心。   这样一个小女孩,打不得又骂不得,他还能怎么办?   顺着呗。   他叹了口气,感觉自己的美好愿望在郑重的与他告别。   与她同来的心操人使交代了她受伤的经过,她看起来实在太幼小,于是那伤口便也变得狰狞了起来,对于猫儿一般可爱的小女孩很无奈的相泽只能接过背人的工作,打算趁着下午课前这段时间带着小姑娘去吃饭。   安凛并不挑剔,但这并不等同于她不挑食。   什么都吃只是因为她沦落到了那样的境地,但她并不会自怨自艾,而现在有机会享受生活,她当然不会亏待自己。   因为相泽大方的说了随便点,所以她有点没能控制住自己,除了正常的饭菜外还点了不少的甜点。但她毕竟遭遇了那么大的变故,只是一顿丰盛的饭而已,他并不介意。   中途的时候他的手机响了起来,他下意识要去接,但看了看眼前狼吞虎咽的少女,他还是稍站远了些,然后在打完电话以后顺便上了个厕所。   等到他解决完这一连串的人生大事,走回到座位上打算催促对方速战速决,便是发现了一件糟糕的事情。   桌上的甜点们还残留着大半,而说好了会解决它们的人却不在原本的地方。   安凛不见了。   *   对于一只吃货而言,这世上极为痛苦的一件事就是,美味的食物才品尝了一个开口就被强行打断了整段幸福人生。   她很想把表情当场垮掉,但下一秒她就陷入了昏迷,醒来的时候能见到的是一片黑暗,窗外是一片不见天日。   她被捆在了椅子上,绑她的绳子品质似乎很是粗糙,她试着挣脱了两下,只感觉到手腕的地方一阵痛意。   大约是磨破了皮。   坐在她面前的是个男人,他把玩着打火机,偶然燃起的火焰照亮了他憔悴的半张脸,安凛总觉得有几分眼熟,但却不知道为什么,一点也想不起来这个人的名姓。   “我知道你不记得我了,毕竟这不是我第一次找上你。”似乎是听到了她摩挲的动静,男人合上了打火机。   他突然点起一盏昏暗的灯,那灯只亮了安凛这片地方,而他离的有几分距离,依旧藏身在阴影里。   但从对方的举动来看,他似乎并不害怕暴露面容,只是不想接触光明。   “我……我没见过你,我对你完全没印象。”只以为自己是糟了无妄之灾的安凛初时还有几分磕磕绊绊,但话出口以后便慢慢的顺了几分,“你为什么要绑我,我没有家人,借住的那户人也没有钱,付不起赎金的,你放了我,我不会报案,也不会和别人说见过你的,而且我也没见过你的脸,请你放心。”   “你想不起来我是正常的,我也不想被你想起来,那可不是些好回忆,至于我的名字,你可得好好记住了,下一次见面的时候,我会杀了你。” 第6章哈洛县   安凛隐隐感觉到了,她失去了一部分的记忆,而这一部分的记忆与哈洛县有关。   但无论她性格如何,她都不是个傻子。   这个时候她再回头调查哈洛县的事情,等同于告诉了那些观察她的人她想起了什么,而那些人对她所怀揣着的情绪,除了好意,更多的是警惕。   毕竟她是【幸存者】。   和九条东生接触以后,她隐隐想起了什么。虽然没有什么证据,但她的直觉告诉她,她现在的处境很危险。   而且在她的记忆里,她是个普通人。   在这个个性横飞的世界里,她没有保护自己的力量。   【所以才要……】   所以才要什么?   她好像听到了谁在她脑海中落下了一句叹息,还没来得及听清,她就感觉到了额上一暖,然后拉扯着她沉浸的黑暗和痛苦瞬间被驱散了,她睁开了眼睛,尔后第一个瞬间所看到的,就是似乎在试探她有没有发烫的相泽。   阳光撕扯着他的碎发,让他看起来有些微的憔悴。   他眼底有淡淡的青黑,大概守了她不短的时间。   毕竟她的失踪,他有原因。   “醒了?”他收回了手,嗓音很是平稳,“这次的事,抱歉。”   相泽不太喜欢承担责任,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太麻烦了。   他一下没看好,家里的萝莉就被人偷走了。   根津校长大概会跳起来打他吧?   不过毕竟是对方的托付,也说了这姑娘可能会被盯上,只是他没想到明明是个普通人,竟然还会被当做眼中钉。   不会是一时兴起。   他追踪的时候发现一路上的痕迹被消除的很干净,这样的手法很专业,大概不是什么初犯,而且从逃逸的手段上看,来犯并不仅仅是那一个人,更有可能是团伙,甚至组织。   假如不是一开始的时候她身上就有根津那个议会配置的监视器一类的东西,他甚至都不晓得她会落得什么样的结局。   好在这次的事件他已经报了上去,判决的结果很快就会下达,只是这段时间的外出有些麻烦。   不过英雄学院中个性强大的学生老师都不少,只要不独自待在人少的地方,应当不会被带走。   “没关系,还要谢谢你救我。”   抿了抿唇角,安凛笑的十足的温和,他其实并没有义务救她,而且她总觉得就算没人来救她她也不会死。   真奇怪,她明明是个没用的家伙,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   而且心操人使和九条东生头上的叹号到底是什么?   她弄不明白。   看起来像是游戏里带任务的npc的状态。   但是她好像没办法开启任务。   是需要什么前置条件么?   安凛咳嗽了一声,压下了喉间的湿意,她的脸色并不好,看起来有几分憔悴,眼底也有浅淡的青黑色,看起来像是吓坏了,连梦也没做好。   相泽对此并不怀疑,毕竟她刚刚才遭遇了一场可怕的绑架。   “能给我倒杯水么?”   她稍微有点口渴。   外面的天光实在亮的厉害,她眯了眯眼睛,忍不住揉了揉眼角,然后在眼前的光明重新恢复之后,接过了相泽的水。   温热的水进了肚里,她丧失的精气神也恢复了少许。   然后她瞬间发现了不对劲。   她怎么感觉自己好像长大了点?   安凛的身份记录虽然已经年满十六岁,但是她生的实在矮小可爱,说她十二三岁也不会有人怀疑。   而她自己的身体她还不了解么?   尤其是这变化如此明显。   她的神色凛了凛,忽而开口,“我能不能照一下镜子?”   相泽并未对她的诉求产生大的反应,很显然他早已注意到这件事,不过想想也是,仅仅是看看手腕便能判断的变化,对方怎么可能毫无感觉?   安凛叹了口气。   她掀开了被子,伸脚去探摆在床边的拖鞋。   她能感觉到手腕有些无力,不过她只以为自己是躺的有些久了,并未想太多,但她显然高估了自己,于是她试图攀着墙壁站起来的时候,竟是突然脚下一软。   视野忽然像风一样划过,片刻后她又摔进了熟悉的味道里。   相泽并未靠的她太近,只是虚虚的靠按她肩膀使她不至于摔倒,好在她腿脚虽然虚浮,但不至于步子都迈不开,适应了一会儿之后,她便试图自力更生去厕所照镜子。   相泽并不放心她一个人,但她要自己动,他便放开了手,抱胸站在她旁边等她。   而这时候的安凛才算是看到了镜子中的自己的样子。   精致的,略带青涩的美好。   是十六岁的女孩该有的样子。   她在一夜之间长大了。   安凛的神色充满了茫然,她忍不住伸手去触碰镜中的自己。   但手指与冰凉的镜面触碰之后,她所看到的模样并没有任何的改变。   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   安凛下意识的去看相泽。   她变高了,是以再看他的时候也不再同原来那般吃力,虽然还是仰望,却已经能够触碰胸膛。   她又想叹气。   “我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这并不是一个疑问句,单纯是少女心塞的抱怨,但相泽却回答了她。   “你的身体似乎有异常,不过暂时没检查出来,可能是某种个性。”   安凛:“一夜之间变老的个性?”   这实在是一句犀利的吐槽,憋了半天才想出一句好话,想要好心安慰人的相泽立刻住了嘴。   好在她并没有把重点放在这个问题上,很是自然的转移了话题,“我睡了多久?”   相泽:“一天一夜。”   这真是个让人感到悲伤的故事。   怪不得她觉得自己这么饿。   她并没有什么伤势,会被按着躺下进行检查是因为突如其来的绑架,如今顺利醒来之后便是意味着要出院,尔后相泽下意识的把人带回了家里。   路上喝了点清粥,毕竟她饿了太久,也不适合吃什么大鱼大肉。   晚上照例是两个房间睡觉,但半夜的时候,相泽惊醒了想要上个厕所,才发现了女孩子长大之后不方便的地方。   她在洗澡。   大概是做噩梦出了汗。   他其实什么也没看到,只是有些尴尬听到了水声,于是他干脆的回了房间,打算再等等。   桌子上的手机不知什么时候传来了通讯,他打开了看了,才发现那是一封入学通知,而入学者是安凛花菀。   作为A班的插班生。   作者有话要说:会日更,但需要催。   这章走剧情。   说了三线并进的。   让我再磨蹭一下。 第7章半醒   英雄学院这样的地方一般是不至于存在插班生这种东西的,尤其是a班,入学考核的严苛程度足以劝退大多数人,至于威逼利诱走后门,那也得问问no.1的欧尔麦特同不同意。   总而言之,这份入学报告实在有几分不合理。   尤其是,她根本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有个性,毕竟在她有限的记忆里,她一直是个普通人。   一只兔子要怎么混入狼群?   但事已至此,就算是为了自保,她也没办法拒绝这个要求。   好在她的运气不错,她入学之后没几天便会是盛大的体育祭,有根津替她中间操作一下,她完全可以避免战斗,快乐的当个观众。   而等到体育祭结束,哈洛县的调查也应该能有所进展了。   不过这场活动毕竟是对外开放的,不排除九条东生会悄然接近。   虽然切实的安排了守在她身边的人,但是那个人的能力实在是防不胜防。   事实上,那天的场景她印象非常深刻,明明她正专注吃着甜点,眼前便突然出现了一片黑雾,然后在一种窒息般的痛苦中,她迅速失去了意识。   她甚至都没搞懂那家伙的能力原理。   雾化?   但她当时为何会失去意识?   搞不明白。   唯一能确定的是,这种强者环绕的生活与她的相性真是低。   突然到来的安凛所得到的待遇并不算好,但也没有差到遭受校园暴力。   她的学号是最末的那一个,而在她之前是原本的吊车尾绿谷出久,好在她的座位被安排在了角落,距离绿发的少年很近。   他的脸上有雀斑,顶着一头柔软刺猬头,有点卷,校服穿戴的还算整齐,领带却打得很糟糕。   是个很可爱的男孩子。   安凛在心里如此评价道。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8 0. c c   少年脸上的笑容很爽朗,只是看起来似乎并不擅长和女孩打交道。自我介绍完之后他的脸颊便变得微红,手也隐隐颤了颤,似乎是想要捂脸。   更可爱了。   她想。   不过这家伙就是绿谷出久啊。   排在她前面的,原本的吊车尾。   安凛弯了弯唇角。   “我是七濑花菀,很高兴认识你。”   来之前相泽便把班里的人简单的为她做了介绍,同时嘱咐了她有什么事就去找班长饭田天哉,而见了面之后她也发现了,对方看起来就是个负责任的形象。   介于她是新同学,还是女孩子,对方还为她简单说明了这次体育祭的盛况。   不过来往交流之中,他们也不可避免的提到了一个问题。   那就是她的个性。   但是这个问题真的就很尴尬。   因为直到已经被塞进这个满是战斗大佬的班里,她都不知道自己被标注了什么个性。   她直觉这个时候自己应该瞎掰一下,但是要是和相泽串供了怎么办?   考虑到饭田的性格,她干脆露出了为难的表情,支支吾吾的扯开了话题,于是对方理所当然顺着她的思路,以为她的个性不太方便被人知道。   他极快的道了歉,然后说起了别的消息。   也是这个时候,安凛迟疑了一下,打听了几个让她有些感兴趣的人的消息。   不怪她会发问,到入学为止她看到了感叹号的人只有九条东生和心操人使,但在那个班里,她却看到了好几个鲜艳夺目的叹号,晃眼的她都快瞎了。   尤其是那个红白色头发,表现的十分高冷的轰焦冻以及与绿谷似乎很不对付的橙发辣椒爆豪胜己。   以上是她根据饭田的介绍总结的评语。   她评价的有点呛声和怨气。   没办法,他们两人的光实在是太亮了,像是舞台上的照明灯,随着他们的动作一晃一晃的,时不时对着她的眼睛放着刺目的伤害。   她甚至已经在考虑第二天上学要不要带墨镜。   不然她在英年早逝之前,也看不清这两位同班同学的脸。   在几小时后的现在,她开始觉得自己的眼睛已经适应了这种摧枯拉朽般的光芒,甚至能从饭田的头顶青天中看出一丝佛气。 第8章世界线一   她死过四次。   *   安室奈花菀第一次的死去,是在她尚还年轻的二十岁生日那年,她的身体在火焰里化为了尘灰,而她的灵魂却是随着晨光的接引,飞跃到了天空之上。   然后在那一片温煦之中,她见到了神明。   神同情了她活着的时候所遭遇的不幸,并决定给予她一个机会,只要她能在约定的世界被拒绝三次,她就可以获得一次携带记忆的重生的机会。   而对方许诺的重生里会有富裕的家庭,体贴和谐又温暖贴心的家人,两肋插刀的友情,甚至顺遂的爱情。   即是说,她所缺失的,她在背叛中所不再相信的一切,她未曾接触过的情感,在新生中都会得到。   这太诱惑了。   她答应了这个条件。   安室奈对于自己的魅力毫无信心,也坚信着不会有人那么眼瞎看上她。毕竟在她第一次死去的那个世界里,她被虐的太惨了。   只是告白被拒而已,她很有信心。   于是以安凛花菀的身份,她开启了新的生活。   她失去了上辈子的记忆,因为对于规则来说那算作弊。   她以全新的自己开始了生活,但和原本一样,她依然是个孤儿。好在哈洛县的大家让她感受到了温暖,抚平了她所缺失的“亲情”。   神为她开的唯一的金手指大概是她的个性,只是拥有它的代价实在太大,不知觉间给她带来了数不尽的麻烦。   而虽然没有记忆,但在那条世界线里,因为先决条件她与某些人相遇,然后很自然的,她喜欢上了一个人,并鼓起勇气告白了。   她是很直白的性格,甚至因为上辈子的遭遇在骨子里带了几分奉献和牺牲。   勇敢,执着,燃烧着的付出。   这样的她理所当然的得到了回应。   而这份回应来自于相泽消太。   虽然那是个有些颓废的合理主义者,但是他答应了她的感情,他的回应让她渐渐的将骨子里那些晦暗抹去了。   虽然她依旧热情洋溢,但已不再将付出变的像无条件的卑微。   且受到他的影响,她的性格慢慢的也平和了下来。   像是藏在珍珠之中的砾石,在时间之中被打磨的光滑珍贵。   但她还来不及体现自己的价值,便是失去了这个机会。   先前便说过了,她有很独特的个性,而她第一次用上这个能力,是为了治愈濒死的相泽消太。   那是相泽第一次许愿,因为她绝望的恳求。   她无法接受他的死亡,而他对于她的能力一无所知,只是顺着她,许下了愿望。   是的,她的能力是【许愿】。   交换【代价】,达成【愿望】。   于是为了治愈他,她死去了。   直到死亡的那一刻,她才想起自己的上辈子,想起自己的任务,虽然有些失望,但是与相泽消太的长久的相处已经抚平了她上辈子的许多遗憾。   她学不懂他的合理主义,却也开始去理解他人的截然不同的生活态度。   这是她最棒最好的收获,也是她的第二次死亡。   尔后在接下来的某个瞬间。   世界重置了。   *   从昏睡中醒来的时候,相泽消太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他记忆的最后还停留在他某一次受伤后的修养,那时候的他总觉得自己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慢慢的他养成了习惯,闲来无事的时候总会去公园喂猫和发呆。   他隐隐感觉好像有谁是在那个地方和他认识的,只是他却怎么也想不起这个人了。 第9章小辣椒咔酱   在与相泽恋爱的世界线里,哈洛县被完整的保全着。   他们的第一次相遇是在公园,他英雄救美,从一个叫做九条东生的家伙的手里救下了她,那之后他们经常在那个地方巧遇,次数多了以后相熟才逐渐深入。   而牵索着他们的羁绊的是那几只极为喜爱她的猫。   安凛花菀与相泽消太在一起了十年。   不是十天,不是半载,而是整整朝夕相处的十年,所以他太了解她每一份眼神之中所代表的情绪。   尊敬,敬仰,羡慕,回忆,向往,甚至还有几分责任感。   唯独没有爱意。   她是安凛花菀,她的神态动作一如他的记忆,但她不再爱他了,在她的眼中他应当只是一个值得夸赞的老师。   这难道就是他重活的代价?   相泽消太不信这个。   他是合理主义。   他宁愿相信问题出在她来之前的哈洛县。   说到这儿,他总算有些反应过来她身上的不对劲。   他很熟悉她,并亲眼见证过她的改变,最初时候的安凛花菀的性格看起来温和,却难以掩饰她对自己的不看重。   那是她拼命想要隐瞒的卑怯。   好在那时候他比她大了不少,已经是能原谅她稚嫩的错误的年纪。   但现在的她却是真正浸润后的柔软,带着杂草般的韧,像是他们已经相熟后,甚至比那还要更平滑些。   她对于他们的过去毫无印象,所以应当不是和他一样的遭遇。   是谁改变了她,还是她其实也重生了,只是忘记了一切?   相泽想不明白。   他拉住她手腕以后便维持着看着她的脸的动作开始跑神,安凛初始还以为自己做了什么让他在意的事,却没想到对方只是放空了眼神发呆。   想了想对方的伤,她扯了扯拉住她的人的袖子,用更平和的口吻与他说,“班里的同学全都没事,欧尔麦特大人来的很及时,老师您无需担心。”   她以为他是担心那些孩子。   盯着她毫无爱恋和羞怯的眼神,相泽消太松开了手。   “那就好。”   他偏过了头,不忍心看她眼里的陌生。   他仍旧是喜欢她的,现在又接下了保护她的任务。   至少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他们会有朝夕相处的时间。   她曾经那样喜欢他,他不相信她这次会对他无动于衷。   只是把她走过的路再走一次。   相泽如此想。   这一次,他会喜欢的更早一些,更多一点。   *   相泽醒来的时间并不长,为他倒来新的温水以后,他很快就重新陷入了睡眠,询问过治愈女郎,知晓这是正常情况以后,安凛便离开了房间。   突然觉醒的记忆让她最近总是感觉到头疼,好在那症状并不严重,治愈女郎只让她好好休息,说她是受了惊吓。   她直觉并非如此,却并未胡搅蛮缠,只是老老实实的照顾着相泽。   其他的老师也有不少受了伤的,这住院部难得的热闹。   安凛靠着走廊发呆的时候忽而看到了熟悉的绿发,她愣了愣,下意识的叫了对方的名字。   “出久?”   绿谷怎么在这?   他受伤了么?   因为对方并不是任务对象,再加上两个人临近的学号,所以她对他的印象很好。 第10章第一份礼物   爆豪胜己,十六岁,个性是爆破,学号十四,拥有十分出众的战斗天赋,意外的文化课成绩也很不错。   虽然性格似乎不太好,但从饭田天哉和绿谷出久的综合评价来看,这家伙并不反派,如果能顺着毛捋,就还算好相处。   只是听说后者和小辣椒的纠葛是从初中时候就开始的……   安凛压下心思,没往这方面打听太多。   眼神是骗不了人的。   她记得绿谷提到爆豪时候的表情。   厌恶。羡慕。追赶。   除此之外他的眼中盈透了光,满怀着的是无论如何都不晦暗的希望。   一定会很讨厌吧。   讨厌这样的人围着自己。   小辣椒毫无疑问是自我而骄傲的人,他自视甚高,看不起那些明明没有能力却充满妄想的人。而从绿谷的口述中可以推理出,他为人处世的态度并没有因为个性的出现有大的改变。   那么,在他还没有个性的时候,以那样一种姿态看着爆豪……   或许当时对方对绿谷的欺负,是某种意义上的逃避也说不定?   当然,她这样清奇的思路并没有告知绿谷。   她没有直面过对方,这样想也只是猜测,而且相对而言,她和绿谷的关系要更好一些,没必要为了爆豪去得罪绿谷。   更何况她的目标是被拒绝。   吃完饭以后她给相泽打包了饭菜,是按照她的口味,路过医务室的时候她下意识从库存里捞出了个小蛋糕,自从被饿过一次以后她再也没忘记养成找相泽爸爸要零花钱的习惯。   蛋糕是猫咪的外形,她总觉得对方会喜欢这种可爱的模样。   只是似乎不太巧合,她来的时候相泽依然在沉睡。   他皱着眉,像是梦到什么不好的东西。   安凛的心跳了一下,忍不住抚了抚他的眉角。   大概是她的指尖带着温度,他慢慢的平静了下来,不再是一副脸色沉重的模样。   她又坐了一会儿,不知怎的上涌了些许困意,但她又看了看窗外的大亮,还是用力的眨眨眼,低声又有些自然的道别,“晚安,好梦。”   *   因为相泽看起来的状态不太好,安凛打算晚上的时候煮份粥带过去。   这本来不是她的工作,只是中午的时候正巧被治愈女郎碰上,想着她现在的情况,便干脆委托了她。   安凛本想拒绝,不想刷老师的好感度,但想着相泽还在睡梦中,她完全可以深藏功与名,是以没再拒绝。   总归她对这位负责的老师充满了好印象。   因为煮粥得另外开小灶,所以她拜托了厨房的师傅。   明明这辈子上辈子她都没怎么碰过厨房,但手碰到厨具的时候她却有种奇怪的顺畅。   她切碎了些肉打算煮碗肉沫粥,在等待的时间里她便帮着厨师打着下手。   大概是她的动作太自然飘逸了,连对方也忍不住夸了她两句刀工,更别提她的年纪看上去这么小。   安凛的神色顿了顿,没作表态。   她又做了几个小菜,大厨尝了尝味道,毫无吝啬的表扬了她的水平,“只是,”夸完之后他的神色就有几分委婉,“你很喜欢吃辣么?”   她愣住了。   很快她反应了过来,然后摇了摇头,“我不喜欢吃辣,事实上,我葱姜蒜等等重口味的东西我都不太喜欢。”   “那你怎么……”   对方的询问卡在了这里,大概是怕问出什么伤心事,没再往下打听。   倒是安凛笑了笑,回答的很随意,“大概是上辈子想要为某个人做菜所以学起来的,”话停在这儿以后她的神色变的有几分俏皮,“虽然这辈子我还不知道这个人是谁。”   这个话题就这么跳了过去。   走的时候对方好说歹说非要她带走一份成品,苦于盛情难却,安凛只能左手粥右手辣菜便当的回了病房。   便当自然是不能留下的,她把它带回了教室,一脸苦大仇深的对着它发呆,她是真的不吃辣,无论是这辈子还是上辈子,甚至闻到辣味儿她都有点头疼。   丢掉? 第11章他与她的秘密(一)   相泽消太养伤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而且从她为他送饭的那天开始,他似乎就想通了什么,精神也一天天的好了起来。   但就像她担心的那样,他的双眼确实留下了后遗症,只是他似乎并未将此放在心上,又投入了接下来的工作中。   而即便是如此繁忙,他也开始抽出时间陪她吃饭。   相泽原本并没有这样的习惯,安凛一向是直接问他要零花钱然后买各式各样的便当,偶尔她会去厨房给自己开小灶,但大部分时候她都放任着自己的懒惰。   当然最重要的原因是,她发现自己做的最好的是辣菜。   虽然她并不吃辣。   她发现自己这样的动作完全是下意识,好像做过千百次,但她的嗓子完全受不了那个味道,相泽也对这种重口的东西敬谢不敏。   他们最经常共同用餐的地方是甜品店,安凛对甜食爱的深沉。   她吃过苦,所以才更喜欢这样纯粹的甜。   她并没有多想他的陪伴,只是以为对方是感谢自己这段时间的照顾。但他似乎很了解她的口味,每次点上来的都是她喜欢的慕斯和冰淇淋。不过想到两个人已经吃过一餐,她便把这种事归咎到了对方的贴心上。   只是后者相泽每次只会点一份,即便她耍赖也不行。   相泽很怀念这样的生活。   因为从前的很多次里,她也会像这样用尽各种小花样只为了多吃点冷饮,然后在某些特殊时期痛哭流涕懊恼自己的经不住诱惑。   而他一开始的时候还会因为她的撒娇而心软,后来次数多了,不忍心她难受,便开始充当红脸的角色,强行帮她戒冰。   她其实是个很多缺点的人,有时候还会莫名其妙的有情绪。   最初的安凛认识相泽的时候,正处于人生中的低谷期。   那时候的她失去了记忆,但骨子里带出来的自卑是不变的。哈洛县的生活温和了她,使她对于生活有了希望,但却没能治愈她。   他们两个人的相遇始于一次英雄救美,相泽是个看起来很颓废的人,但就是这样一个人却是意外的认真负责,而那时候两个人相熟的起源正是九条东生。   他想杀她,而相泽救了她。   后来的故事就是烂俗的言情发展,是发表出来都很少会有人看的平淡,但是毫无疑问,是相泽让安凛明白,她会被人所爱。   她拥有她自己的价值。   所以即便如今的安凛只有第一世的记忆,她对于相泽消太,依然拥有绝对天然的信赖。   但正因为如此,安凛才无法告白出口,尤其是她的目的是被拒绝。   她想,她得挑个恰当的时机,而这个时机不会被误会,也不会耽误她和相泽的师生情。   就在这样的平淡里,原剧情也在不断推进。   虽然敌人的进攻耽误了些时间,但万众瞩目的体育祭依然如期开始了。   托热心班长饭田天哉的福,她还是没能逃脱参与这场活动。   好在对方并没有强制要求她获得名次,所以安凛慢悠悠的水过了第一轮,她甚至没用个性,如同在参加什么长跑比赛。   她避开了大部分的战斗场面,如同有什么预警的能力,尤其是面对陷阱的时候,她的知觉敏锐的如同有第六感的能力。   但事实上她只是觉得熟悉。 第12章他与她的秘密(二)   好在信上给了她缓冲的时间,大概是考虑到了她不进入某种【状态】之前的麻瓜人设,总之标注的最后通牒是这个体育祭结束之后。   想来敌人也是明白雄英最近的关注度有多高。   因为要提前准备应敌的东西,相泽并未与她同行,只是嘱托了她随时都要待在人群里,赛场上的比赛虽然还在继续,只是她作为圈外人不是特别能理解战斗的魔力。   但她尊重这一切。   总之,她像原来一样找了地方打发时间。   在这个百无聊赖的昏昏欲睡途中,她在昏黄阳光之中清醒,睁眼便看到了一个少年。   他大概是刚刚发生了什么事,明明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异色的瞳孔却盈透着糟糕的情绪,他面对着湖面,风吹动着他的袖子,撩拨着他的刘海,他慢慢的停在那里,如同在放空思考。   于是在他头顶的安凛有点尴尬。   她睡在茂密的枝叶之间度过艳阳的午后不是一次两次,只是这个角落一向少有人来,她也不怕展示自己丢脸的爬树技术,所以她很自然的把这里当成了秘密基地。   谁会想到一睁眼就会看到大佬?   安凛记得小辣椒身上的光辉,而能拥有同样的几乎让她瞎了眼的感叹号的,很显然是她还未曾去接触的最后一个任务目标。   半冷半燃个性所有者,与八百万一同的特招生,轰焦冻。   少年有着一边白色一边红色的短发,其中一边脸上脸上似乎隐约能注意到烧伤的痕迹,好在那刘海稍长,所以那模样并不丑陋,反正有种奇异的美感。   他的异色瞳很好看,左眼是深邃的晴天,碧蓝如洗,右眼是雾气蒙蒙的多云日子,微带阴凉,却不阴翳。   再加上他白皙的皮肤,足够精致的容貌,那瞬间安凛的脑海里冒出一行大字。   海豹双色异瞳布偶猫。   她忽而手有点痒。   大概是她突然震荡的心跳声害她被发现了小人行径,少年很快就收敛了脸上的神情,拿一种很糟糕的神情抬起头,然后一眼就看到了树上的她。   安凛敢发誓,那一瞬间她感觉到了冷热交替的威胁。   既然被抓到了,她索性也不再隐藏。   安凛从书上跳下来,整了整自己因为糟糕的躺姿变得皱巴巴的裙摆。   “我记得你,你是我们班上的同学。”她维持着笑眯眯的表情,“你好呀,还记得我么,我是新转来的安凛花菀,你可以叫我安凛。”   闭口不提方才发生的任何事,完美扮演着什么叫原地失忆。   大概是因为羞耻,他也没再提方才的话题。虽然自我调节的过程被打扰,但轰焦冻显然不是个会牵连无辜人士的暴戾者。   而且在她面前的时候他感觉到了情绪的莫名轻松。   当然,他对安凛其实也没有多深刻的印象,无论是usj还是体育祭他们都还未曾近距离接触过,两个人的关系目前仅限于认识,知道名字。   “轰焦冻。”   绅士风度在上,面对着女孩的注视,他最终还是言简意赅的自我介绍。   “我知道你的,你很厉害,也很有名。”安凛嬉笑了一下,但他的神情却因为她的话而闪烁了一瞬的不虞。   然而她并没敏锐到能够关注这些细枝末节,只是顺着自己的思路说完了话,“尤其是你这头发,染发剂都做不到这么工整的分岔吧?” 第13章昏迷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的后续:他们当然是去约会了呀。我过敏涂了药就先睡觉了后来。   剧情上的话,我是重主线的,三个男人哪个合适我就往里放哪个,个人偏重相泽股和咔股,这两个会是主要修罗场,不过接下来会是轰的一段单独相处的剧情。   今天的更新有点少,希望不会挨打,我过敏稍微不太舒服。   安凛陷入了昏迷。   起初只是睡眠的时间比前些日子更长一些,相泽因为要准备对付九条东生的东西短时间内没注意到这一点,结果只是隔天的时间,她便窝在了被子里,怎么也叫不醒。   时间是某天早上,相泽向以往一样敲门叫她起床,结果老半天也没人回应,他想起当初她被掳走的场景,心下一急就推开了门。   那是这辈子第一次进她的房间。   女孩子带来的东西并不多,连好看的衣服也没几件,事实上一直以来除了吃饭外她也并没有怎么花费他钱。   虽然偶尔会口花花的占便宜,但其实她从头到尾都把他们两人之间的距离划分的很干净。   相泽很了解她。   但正因为了解,他才没心急做什么来拉近关系,却没想到出了这样的事。   治愈女郎检查过后得出结论,说明了她的身体并没有什么病症,她这样不醒,或许是因为什么个性。   而就在相泽惴惴不安的时候,校长根津竟是找到了这里。   他的脸上难得的出现了焦急的情绪,再一看到她躺在床上如同睡美人般的模样,直接叹了口气。   “牢里有人跑了出去。”他说的是关押那些进行个性犯罪的牢狱,毕竟并不是所有人都想成为[英雄],“还带走了这孩子的资料,我就是怕那家伙借着体育祭这种外人可以尽出的时间出手,才赶快过来,结果还是没能来得及。”   “跑出去的是谁?资料上写了些什么?”   相泽消太一开口就是关键点。   “是七濑萤。”根津说出了个名字,但片刻后又反应过来他陈述的不具体,“个性是[梦妖],效果是能够把人拖入她所编织的梦境,做梦的人如果意识不到自己是在梦里,那么梦境中所受到的一切伤害都会反映到身体上去。   她是最为危险的几例罪犯之一,关押她的地方一直都密不透风,食物也只借由机器人送进去,但没想到今天她今天突然就失踪,还带走了我们的密封档案。”   能用到最后四个字,已然足够说明安凛的个性等级。   “那安凛的个性……是什么?”相泽听到自己有些涩然的声音,他低垂下眉眼,好像想起了什么,心口突然有针刺般的疼痛。   “我们又派人调查了一遍哈洛县,然后在九条家的保险柜里找到了一些资料,综合各方面来看,我们得出了结论,相泽,她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危险,她的个性是,[许愿]。”   根津的神色很严肃。   “只要能够付出足够的代价,愿望便一定能够达成,你明白这有多可怕么?”   他当然明白。   因为他许过愿,还付出了让他痛苦的代价。   “不过暂时没必要对这孩子提起这一点,她还什么都不知道。”根津突然又转了口风,“她现在只是个普通人。”   峰回路转还没想好怎么保下喜欢的人的相泽:哈?   “虽然一切只是猜测,但据说,向这孩子许愿的人会在愿望达成后忘记她的存在,同样,她也会忘记向她许过愿的人,而没人向她许愿的时候,她就是个普通人。   我一开始想彻底了断,但协会里那位个性是预知未来的人想要看看她的路,本来这只是随手而为,结果他差点死掉,昏迷前只留下一句话,安凛花菀决不能死。”   根津神色沉重,“这件事我没告诉多少人,怕被人发现我们对她的关注度,不过人手已经在调派中,这段时间全权交由你保护她,一定要记住,[决不能让任何人向她许愿。]”   “好。”   相泽咬了咬牙,点了点头,但他还没来得及打听梦妖这个个性的具体详情,病房前的大门就被推开了。   是绿谷。   他脸上的神情非常焦急,甚至有三分的慌乱,“相泽老师不好了,轰昏过去了,怎么也叫不醒!” 第14章侦探学院(一)   虽然不清楚缘由,但安凛和轰却真实的一同陷入了昏迷。   不知时间流逝几许,更加上头疼无法缓解使人心中郁闷,两个人在糟糕的状态下沉浮了好一会儿,好在他们最后还是zhengzhazhe从那种昏沉的状态中慢慢清醒了过来。   四周的场景陌生,脑袋里的记忆也有些混乱,两个人醒来的同时交换了一个对视,闭口不言的旁听着周围的人的交流。   是被绑架了么?   这是安凛的第一个想法。   但她和轰的行动并未被限制,外貌也没有任何奇怪的改变,只是装束有些奇怪,周围的人的讨论也有些诡异。   “虽然没有直接的证据证明轰先生的无辜,他也实在当时出现在了凶案的现场,但他和死者根本没有什么仇怨,而且即便他有犯案的能力,手法动机等还未可知,你们也知道,交来证据和第一现场的发现人是安凛,她的证词里有非常多的可以追究的地方——而她没有必要替自己的宿敌说谎吧?”   正在说话的是个十分温柔的女声,她正在据理力争着,似乎是在替安凛的清白争辩。   “说不准这两个人暗地里狼狈为奸了呢,七濑萤小姐,你要考虑清楚,你到底是站在哪一边的。”   反驳七濑的是个嗓音粗哑的男声,前半句话被他说的嘲讽,满是嗤笑的看不起。“而且你是以什么资格在和我讲话,你忘了我的身份了么?”   “修随先生自然尊贵无比,我不敢违抗。   可安凛和轰的能力你们都很清楚,如果这次的事件他们不参与,就凭我们,能查出什么东西?”沉默弥散了好一会儿,那个女声才开口道,“我知道你们想拖人下水,不希望他们通过考核,但是你们不会忘了吧,如果考核期间有大案子破不了的,我们全体都得遭殃。”   这话似乎刺中了什么关键的信息,一时间大家的呼吸声都或深或重的异常了几分。   好一会儿才有人开口,依旧是那个男声,想来七濑和这个人的地位很高,“那就按你说的,等他们醒了之后商量一番,不过你可记住了,别露出了什么马脚。”   这话才落下没一会儿,他们便被发现已经醒来。   安凛抬眼便注意到了那个叫七濑的女孩,眉眼精致,却是一副十六七岁的模样,虽然穿着的衣服很正式,但怎么看都像是未成年。   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她的头又痛了一下。   她本该在……   等等,她是谁来着?   就在这个时候,一段记忆融入了她脑海里,并覆盖了她原本的认知。   她想起来她是安凛花无,推理学院的三年级生,身边的这位是轰焦冻,是她从小的宿敌,两个人的关系很不好,常年给对方下绊子,试图争夺各种各样的第一。   而这一次他们会在这里,是因为一起骇人听闻的案子。   当时的起因是一场上层人士们从学生中挑选侦探事务所职员的宴会,由于两人都是学院的优秀生,轰本该和安凛一起上台致辞,但在正式开始的半个小时左右,前者竟然莫名其妙的不见了踪影。 第15章侦探学院(二)   “那些话不重要,反正也不敢到我们面前来说,有什么关系。”安凛摇了摇头,快步跟上了轰的步子。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眼前的一切有一种浓重的违和感,像是哪里存在着不对劲,直觉里只有轰的存在让她的心里有几分安定。所以即便她的记忆告诉她他们两个人的关系并不好,她还是没矫情的去选择分散开打听消息。   因为她的突然靠近,走在前面的轰的步子慢了下来。少年人抿着唇角,脸上没什么表情,回眸看她的时候,低垂下的眉眼便显出了几分冷峻。   “跟着我做什么?”   他问,语气不太好,似乎心情差劲。   “调查线索啊,修随不是把我们分配在一起了么?”她倒是振振有词,“而且这件事你应该知道的比我清楚,毕竟你是当事人,我是目击证人。”   大抵是被她突然的回答梗住了,轰迟疑了几秒,他抬眼看她,似乎她的回答有哪里奇怪,不符合于他的认知。   但安凛只是抬头看过去,弯着唇角,眼中弥散着平和的笑意——那是完全不同于他的【记忆】中的那个“安凛”的温柔,如远山青黛,天光落下的一缕波澜。   轰恍惚了一瞬。   他总觉得自己在哪里见过这个场景。   仿佛有猫用爪子拂过他的心脏,他觉得痒,又有无言的难受。   但他拨弄拨弄回忆,能想到的安凛总是以嫉妒的眼光看他,每天最大的志向是与他争夺侦探学院的第一。   她不该是如此温熙美好的样子,像是被什么痛苦打磨过,完美的让他难受到想要落泪。   这太奇怪了。   他无法明白。   疑惑的他甚至想要开口去询问。   好在安凛似乎看出了他的走神,体贴的没再继续谈论那个案子。话题转移之后他也没再执拗的追究,毕竟他觉得将话题转回去有些尴尬,因此他只是淡定的重新朝着目的地走了过去。   这案子其实很难办,因为时间巧合,正是祭典,是以当时在那地方来回的人极少,再加上那附近也没有什么可用的监控,可以说留下的线索少的夸张,她们要调查的东西却是很多。   而且按照她们醒来之前七濑和修随当时的讨论,这次的磨难绝壁是有心人的手笔,只是还不曾知道凶手是谁,以及对方针对的是谁。   让人头秃。   安凛按了按眼角,和轰一起回归了班级。   她的座位在他的前面,于是步子也落在了他之后,他走的很稳,只是到了地方,天之骄子却并没有坐下来,而是在自己的位置面前站定了。   然后他推了推自己的桌子。   桌子被塞的很满,只是这样轻微的动作便掉下来许多的垃圾,随着他的动作所一齐响起的是笑声。   熟悉的,陌生的。   此起彼伏,嘲哳又难听,像是淤积在沼泽下的淤泥,连耳朵也感觉到堵塞和肮脏。   而这些声源,是一同在这个班级里度过不短的时间的,“所谓的朋友”。   也怪不得七濑当时会用那样的口气来表示情绪,要知道那些人求着轰帮忙的时候不晓得有多少低声下气,如今落井下石起来,怕是把曾经丢脸的样子全忘了。   亦或是是想抹去?   轰落魄的样子可不多见,尤其如今条件如此苛刻,摆明了有人在从中作梗,此时不跳个反更待何时?   安凛迈前了一步。 第16章追击!   根据侦探杀手的诉说,日和调查了以往的案子的卷宗。   然而他口中那种模糊不清的描述的重合率实在是高,更别提这之中或许存在只言片语的谎言可能性,根据误差修正,他最终得出的答案可能和想要的结果相差的极远。   而且正如这个愤世嫉俗的男人所说,侦探界中弄虚作假的现象并不在少数。   诚然,如同第一侦探那样的人物是存在的,大家也依旧记得他的荣光和事迹。但自从他与最凶残的罪犯一同坠落瀑布之后,整个业界的风气就慢慢的被带歪了。   出色的侦探开始有了打理事物的工作室,电视台开始培养和安排把控收视率的经纪人。在失去了最可怕的罪犯几十年之后的现在,“破案”成了供人娱乐的节目,人们用着各种娱乐圈的手段,试图将侦探培养成明星。   “这个世界太和平了,所以人们失去了危机意识,不再重视案件,不再恐惧罪恶,甚至将破案当成了一种娱乐,开始讲求华丽但却充满赘述的推理,这太可笑愚蠢了。”   侦探杀手如此说道,“所以,如果没有让诸位感到警醒的恐怖存在的话,就由我来充当这个华丽角色吧。我衷心的希望有优秀的侦探走到我面前,质疑我的侮辱和不礼貌,然后再一次的,让世界注意到优秀的侦探的重要性。”   这番话说的义正言辞又充斥着扭曲的道理,是以即便日和在第一时间便针对这些消息进行了锁定和删除,却依旧煽动了不少人的情绪。   正如侦探杀手所讥讽的那样,近些年来实在太和平了。   人们理所当然的享受着前人的庇护,却忘记去完整的继承前人所留下的知识,好应对未来某一天会出现的,新的敌人。   而那些吸纳着的,认真努力的,却因为种种客观原因被压在了底端。   因为他们缺少“收视率”。   在这段视频播放的时候,轰与安凛同在日和的办公室。   但在半途的时候,安凛便忍不住转移了视线。   她知道他极为仰慕那个死去的英雄,而这个杀手所说的话不无道理——所以他或许会被打动,尤其是在如此众叛亲离的设定之下。   但他没有。   从头到尾他的眼神之中都只有坚定和清澈,只在坠落喷泉的那个片段时有一闪而过的情绪。毫无疑问,即便是有那么点赞同那个人所说的话,他的心中依旧有自己的正义。   轰焦冻原来是这么优秀高尚的人么?   安凛的眼神深沉。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的时候眼中的波澜已被泯灭。   她相信自己的判断,所以在短暂的接触后,她便对自己的[原本想法]和[记忆]产生了怀疑。   但现在不是追究这点的时候,侦探杀手随时有可能发布新的录像,此外,鉴于杀手杀死的都是有名气的侦探,就算他们之中混杂着没本事的,这种效应拖延下去也实在容易造成恐慌。 第17章救美(一)   因为要随行监视,轰最后还是与他们同行了。   上车的时候他与安凛一同坐在了后座,他似乎并不想说话,只是靠着窗户偏着脑袋看着窗外的风景,眼神有些遥远,让人看不透他的情绪。   她选定的地点并不远,没过几分钟车子便是载着众人到达了目的地。   七濑是最先下车的,其后是她,然而她从他身边让出位置以后他依然在走神,她不由得回首,俯身碰了碰他的手臂。   她的本意只是唤回他的意识,触碰也只是一触即离,然而女孩子柔软的指尖透着被这个季节所浸透的冰凉,让他瞬间便转移了注意力。   然后在看清人脸的片刻,他下意识的,反握住了她。   她的手很小,握着的时候能感觉到被寒意欺负的有些僵硬的指节。他顺着她的力道出了车子,站稳了之后竟是十分自然的将她的手藏到了自己的口袋里。   少年的口袋贴着身子,带着火热的温度,他感觉到有冷却的触感自腰际而来,猛的打醒了昏头了一般的他。   于是在做完了以上一系列动作之后,他僵住了。   他简直不敢相信刚刚那么孟浪的人是自己。   然而现在严重的后果已经摆在这里,虽然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突然脑抽,但轰也不是承认不起错误的人,他注意到她猛然放大的瞳孔以及脸颊上飞起的薄红,大抵是被他的突然袭击弄的害羞极了,思维上也没能转移过来。   于是他稍稍在手上松了些力道,打算悄悄的把她的手还回去,再给安凛道个歉。   就在这时,她总算从他惊人的举动中找到了自己的意识,感觉到自己手上贴着的暖和地方,虽然有些舍不得这股热腾腾,但是身为女孩子的矜持和薄脸皮还是让她用上了力道,打算抽回自己的手。   按照轰的心理想法,他应该顺着她的动作,让她从他的掌心撤开,但不不知道为什么,在感觉到她要离开的刹那,他的身份比意识反应更快的紧握住了她,阻止了她的逃离。   懵逼轰:????   懵逼凛:????   两脸懵逼.JPG   “对……对不起。”   轰如同炸了毛般冷不丁的松开了手,那向来冷淡的脸上也浮现了几分羞赧。他大抵是第一次碰上这样的情况,道歉的话也说的磕磕巴巴,脸也偏开了不敢看她。   而安凛抬了头。   少年的脸涨的通红,是又羞又愧又惑的复杂情绪。   他的眼角有波光,眼底的情绪是惊慌,大概他自己也不明白怎么就做了这样的举动。   事实上,对于这样的触碰,安凛并不觉得冒犯。   她其实下意识的觉得习惯,甚至有些贪恋,这也是她在把手伸到了轰的兜里以后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的原因。   不对劲。   这太不对劲了。   她所拥有的[记忆]里,一星半点也未曾提到她和轰焦冻所可能拥有的亲密关系,甚至在此之前两人一直针锋相对。   但让她感觉到那般自然的动作,绝不是一次两次所能带来的熟悉。记忆可以被篡改,身体的感觉却是骗不了人的。 第18章救美(二)   石块重重的砸落在了地面上,凄惨的碎成了一地的残渣。   与地面接触时候传来的震颤声音让安凛浑身颤抖了一下,指尖被碎石略过,痛与麻的感觉缓慢的唤醒了她的意识。   她眨了眨眼,于是露在外面的部分所感受到的痛意越发清晰了起来。   她还活着。   她感受到了这一点。   近在咫尺的是轰精致的面容,他似乎受了伤,脸上还带着与碎石摩挲过所产生的划痕,此外因为他在上方护住了她的身体,那些碎石最先冲击到的也是他。   他紧紧的闭着眼睛,脸上的神情并不好,甚至可以说有些糟糕,像是还未从什么情绪从脱离出来。   被拥抱的死紧连挣扎也无法的安凛有一点点尴尬,她试着扯了扯身上的人的衣服,想要唤回他的意识。   然后他睁开了眼睛。   她一直知道轰焦冻有一双漂亮的异色瞳,这双眼睛搭配他的头发有种奇妙的适配感,她盯着他看了一会儿,鬼使神差般的冒出了一句话。   “你的头发护理的真争气,是哪家店做的?”   话音刚落下她就捂住了自己这张不争气的嘴,试图跳过刚刚那个尴尬场面。   好在对方并未追究什么,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离她的耳畔很近,她能听到他的呼吸声,还带着温热的气,仿佛拂过了她的脸颊,带起一阵阵痒意。   他撑起身子站了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然后朝着她伸出了手,似乎是想拉她起来。   他逆着光站着,瞳色很深。   安凛看不清他的神情,也看不清他眼中的情绪,从坍塌的房屋缝隙中穿插过来的光太过耀眼,让她只能顺着他的动作和力道,闭上眼睛站起来,缓和被光所绚到的感觉。   也正因此,她没有看到他的眼神和表情。   那是晦涩的,沉痛的,绝望的难以置信模样,最后统统如垂死挣扎的回光返照般,转为了深沉的沉默。   好一会儿后,她睁开了眼睛,第一时间所看到的,坍塌了一个角落的房子。她刚想感叹自己的好运气,并向轰道谢,房子另一边就传来了七濑的声音。   “快追!凶手在那后面!”   她未曾出口的话被打断了,想着回来再说也来得及,她快步迈开,就想要朝着那个方向奔跑过去。   但才几步,她就停了下来。   然后她仿佛意识到了什么,猛然间回了头。   果不其然的,轰的身形在消散。   他似乎想要靠近她,口中也喃喃的在说着什么,但她无法听到他说的话,于是她尝试去触碰,但她的手却穿透了他的身体。   很显然的,这不是个有效的做法。   因为就算她与他的幻影融合成了一团雾气,他依旧在她的指尖消失了。   那瞬间安凛的脑袋剧烈的痛了起来,但她面上却是十足的平静。   她回过身来,注视着跑回程的七濑。   “你是谁?”   *   轰睁开了眼睛。   他能感觉到自己受了伤,但对于英雄而言,受伤是家常便饭,所以他对于这点并不在意,更别提学院里还有治愈女郎这个大杀器。   他恍惚觉得自己应该是从梦里醒来,床边的人是绿谷,他噼里啪啦的在按着手机,大概是在发短信,是以没能注意到他的动静。   于是他有些吃力的抬抬手,想要从床边拿水,只是那瞬间如同被巨石猛击了头部,无数的记忆如同浪潮般灌入了他的闹钟。   他闷哼了一声,而这声响让绿谷发觉了他的不对劲。 第19章与七濑的约定   安凛并未恢复全部的记忆,事实上阻止了这个过程的人正是她自己,她还有没解决的问题,而这个问题的答案,只有一个人能给她。   她注视着眼前的七濑,对方朝着她微笑着,好像对她的反应感到很是满意。   安凛一直都知道自己的[认知]和[记忆]存在错误的地方,所以就算是在推理的过程中也在考虑着今天一天的流程中疏漏的地方。   而在轰消失以后,她的绝大多数问题就有了答案。这里并非是现实,而是某种幻觉,而这种幻觉影响了她的想法,使她的感觉有所偏差。   为什么七濑要紧跟着他们?   为什么七濑打断他们的交流?   这两个问题其实是同一个答案。   殊途同归,为了让他们不会因为关系的亲密而发觉到记忆上的问题。身体反应是最诚实的,她天然的对轰的接近感到安心,这点或许也出乎七濑的意料,因为她也没想到这点。   总而言之,就安凛的回忆,她与轰的几次接触都能够说明,两个人的接触并非是火药那样的冲突,当然,最重要的一点是,最了解她的人是她自己。   与轰吵架,因为小小的名次问题争执的面红耳赤,这是发生在她十岁以前才有可能的事。她自忖平和,除非触及底线否则以和为贵,所以她很快反应了过来问题出在哪里。   但她遏制住了自己发散的思绪,想要看看对方想要做什么,结果轰的突然相救打断了她的思路——也启发了她。   为什么对方要将他们拖入梦境呢?   一定是有所图的。   哈洛县发生的事并不是什么秘密,毕竟这次的事件实在太大太恶,而她的能力大概也封为档案提交了上去,且作为她监护人的相泽消太,身上应当还担着考察她的危险性的工作。   这些消息,根津那里应该都有,只要达到了一定层次,总有途径获取。   “你是想向我许愿么?”   安凛如是问道。   换个方向思考,如果根津他们真心实意的想要许愿,直接向她提出都行,根本不必要连带着轰一起拖进梦里,这应当是个意外,而且依照这些人的地位,无需如此麻烦的方式。   再联系一下她常年待在英雄学院内不外出,就算外出也紧跟相泽的作息习惯,想要暗算她其实很不容易。   于是代入同样的地位论,能做到这种事的,毫无疑问是一位有能力有手腕的英雄罪犯。   “安凛花菀,十六岁,出生于哈洛县,孤儿,借住于九条东生的家中,与九条绯世一同长大,后在某日中因为某种情况触发了个性,九条绯世产生了异变,在林中被杀死,九条东生失踪,尔后没过两天,整个哈洛县被火焰笼罩,你是唯一的幸存者,但或许是因此,你失去了关于这两个人的记忆。”   七濑萤却并不和她客气,一开口就念出了她所得到的资料上的消息,“我一开始的确想向你许愿,但我现在觉得,让你记得我会更有趣,而且我觉得,你的能力应当有还未被发掘的危险性。”   “因为九条?”   安凛闭了闭眼,思绪转的很快。   她到现在也不晓得对方拖她入梦的手法,也就是说这种事还有可能发生第二次。但是因为她陷入幻境,无论是身体被偷走了还是昏迷了,在这之后跟着她的相泽肯定会更警惕,即是说,想要暗算她变得更难得手了。 第20章决定   安凛睁开了双眼。   坐在她床边守着她的人是相泽消太,他看上去有些憔悴,精神也不太好,不过在看到她睁开眼之后,还是露出了欣喜若狂的表情。   “你终于醒了。”   他的嗓音很沙哑,带着复杂的情绪。   安凛注视着他,他不偏不倚的回看着,缠绵缱绻,如同她是什么亲密的爱人。   她有些看不懂他的眼神。   她说不上来那是怎样杂糅的一团乱麻,就好像落入了什么纠结的毛线中,她只能看到参差的颜色,是深邃的红与黑。   “有水么?”   她张了张嘴,没问出什么话,只是偏了偏视线,看着他的掌心。   修长干净,却又有着战斗者才有的茧。   接过水杯的时候,她碰到了他的手指。   那是十分冰凉的温度,她下意识的忽略了方才所察觉到的不对劲,看向了此刻的相泽,意图看到他的表情。   但他适时的低了头,让她只能看到他脸上不正常的红。   “你发烧了。”   是个肯定句。   “我吃过药了,休息也不急着这一会儿,你的事重要。”相泽摇了摇头,只是四个字便完全体会到了她未尽的关心,说完之后他叫了一声校长,示意对方靠近些。   她并未受什么重伤,于是在简单喝了几杯水后,她向相泽和根津讲述了梦境里发生的事,但她下意识的隐瞒了七濑与她的交谈以及交易,好在对方并未深究这一点,只是认真思索着她的回答。   “对了,我一直想问她是怎么拉我入梦的,我完全没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   安凛对这点很好奇。   “是水。”根津迟疑了片刻,回答了她,“你或许和轰焦冻同时出现在了什么大型的池塘或者湖泊旁边,这才被那家伙催眠了,不过她的这种能力说厉害归厉害,其实也很好破解,只要能反应过来自己在做梦,就能够脱离幻境。”   剩下的话他没再说下去,从安凛的口中,他们可以得知,七濑的能力显然再度变强了,如今已经可以篡改当事人的记忆,所以这方法也已经没那么好用。   水?   这也太防不胜防了吧?   “也不用太担心,就好像吃药一样,她这能力只有第一次的时候成功率是最高的,后面的一般都了戒备心了,成功率也会依次减半。”   根津安慰她道,“而且我们也已经派出了不少厉害的英雄去搜寻她的踪迹,她跑不远的。”   安凛点点头,忽而想起了什么,“轰比我先离开梦境,为什么我现在没看到他?”   校长的温声细语被梗了一下。   这孩子也太敏锐了吧。   估摸着隐瞒起来也麻烦,再加上这孩子是当事人,能力又特殊,是以根津还是坦言道,“他在养伤。在七濑的梦境里受伤,现实世界也会出现相同的伤痕。”   那就是当时在墙边他救人的时候了。安凛舔了舔牙,没自不量力的说要去照顾对方亦或是走出这个病房。 ( 重要提示:如果书友们打不开t x t 8 0. c o m 老域名,可以通过访问t x t 8 0. c c 备用域名访问本站。 )   七濑萤的话让她确认了一些事。   第一,她的能力很特殊,这件事根津知道,且不保证现在的相泽消太知不知道。   第二,七濑萤有求于她,且这件事所需要的代价不小。 第21章你与我最后的告别(一)   安凛来到保须市的时候已经是一天后。   她穿的简单,吃的朴素,如果不是身边有两个拎包小哥,她看起来就像是来这儿旅游的普通人。   ——虽然现在也好不到哪里去。   跟在她身边提行李的是相泽,他的准备工作很是齐备,基本满足了只要带个人哪里都能去的旅行要求。   没办法,上辈子的安凛就是这么当的甩手掌柜。   “相泽老师真是居家旅行必备的存在啊。”   安凛用咏叹调夸奖了一句,那口吻让人打了个哆嗦,抹了抹手腕上的鸡皮疙瘩。   事实上,那天之后相泽一直都有心想问那梦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却实在找不到折入的话题,而且爆豪也在这里,不方便开口。   “所以说我为什么得跟着你们一起来啊混蛋!”   小辣椒的脸上全是不满意。   别人的实习任务都是去事务所,为什么他得到了特殊待遇?   他一点都不想要这份区别对待。   他想要战斗。   “因为有人给我寄了威胁信,约了我在保须市见面,”安凛的胡话信口就来,“对方还发来了视频,说我如果不去就杀了我认识的那些朋友。”   首先是转移仇恨。   见着爆豪的神色缓和了一分,她迅速表露自己的弱势,“你也知道我入学以后的水平,一点也不如你们,去了肯定是送命。”   然后是致命一击,“而且是欧尔麦特向我推荐的你,我相信no.1的眼光,所以才向校长提出了请求。”   爆豪胜己,性格火爆,但自尊心极强,而且是欧尔麦特的脑残粉。   于是这一通彩虹吹完,咔酱的神色已经变的有些微的不好意思。   安凛当然不会自恋到对方是因为自己,显然,欧尔麦特这个关键词已经发挥了她想要的作用。   安抚好同行人的情绪,安凛继续前行。   与九条东生约定的日期正是今天。   她其实说了谎,她是为了九条东生口中的秘密来的。   因为她的个性,所以她并没有往前生今世的方向联想,她只是下意识的觉得,或许神所要她告白的三人,都曾向她许愿过。所以她才会对他们感到如此熟悉,却又无法想起。   然而她大概是注定有主角光环,行路坎坷,走到哪里哪里就有事端——保须市发生了爆炸,虽然看起来距离很远,但能看到烟火缭绕起来,飞上天熏黑了一片。   而地面在震颤着,安凛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好在她很快稳住了,又看向发生了祸患的那个方向。   “相泽老师去看看吧。”   没等同行的人说出话来,安凛就开口道,“你与他解除过,上一次之后,对方肯定调查过亦或是摸索到了老师你的能力,也必然会去想克制的方法,而如果是爆豪同学的话,至少是第一次与那个敌人战斗。”   她看向相泽的时候,眼中是温柔的信赖,“那个地方比我更需要英雄,而我也相信您能做到的。”   她说的很有道理。   但相泽消太只想拒绝。   他握紧了拳,直到指节泛白也没能移开视线。   他已经为了“英雄”这两个字放弃过安凛一次,现在还要再来一次么?   他不想这么做,却又清楚的知道,这是最好的办法。   相泽消太甚至在那瞬间产生了一种茫然:到底什么才是英雄?   *   目送走了“恋恋不舍”的相泽,安凛和爆豪重新踏上了行程。   九条东生与她约定的地方是一座偏僻的厂房,距离都市遥远,动静也不容易传出去,想来他已经做好了会发生战斗的准备。   小辣椒跟在她的身边,警惕的看着周围。   他一开始并不打算让她和他一起进去,但是安凛说服了他。   “如果你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他直接过来找我怎么办?”   于是两个人就这样一同进了厂里。   这是个废弃的地方,四处都能看到陈旧的设施,左侧有旋转的楼梯,似乎是通向上层。两人四下打量了一番,没能发现人影,于是打算上楼梯看看。   爆豪走在前头,而安凛扯着他的袖子在后。   牵手这个举动实在暧昧,安凛还没提完,小辣椒就红了耳朵。于是只能转了方向,选择扯袖子。即便是这样,他依然显得有些不自在,完全不敢回头看她的表情,亦或是她纤柔的指尖与他的手无限靠近的距离。   楼梯很长,安凛穿的是方便行动的平底鞋,所以落地很安静,整个地方只能听到他自己走动的声音。   好一会儿之后,他总算是看到了楼道。   “喂,快跟上。”他催了一句,快步迈开了步子。   然后他察觉到了不对劲。   袖子空荡荡的,本该跟在他身边的那个人,失去了踪影。   作者有话要说:求评论QWQ,没有评论特别没有动力QWQ   以后的更新时间固定,维持在23点到1点。   我得说,我其实已经决定好男主了。   大家可以下股了。   轰去掉,这条是准准的be线。 第22章你与我最后的告别(二)   安凛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被捆的严严实实的绑在凳子上。   这是她第几次被抓了?   她大概是传闻中的公主,每天的工作就是被带到龙的高塔,然后会有骑士来救她。   不过这一次也不知道来不来不及,因为她已经看到了近在咫尺的九条东生。   “这些年发生了什么?你为什么要抓我?”   九条东生依旧带着当时的光芒以及占据了一半以上的血色的红,他看起来更憔悴了,下巴上满是胡渣,露出来的手腕的部分也带着隐隐约约未痊愈的伤口。   安凛忽然间想起了曾经看过的一部电影里的台词。   ——他看起来好像一条狗啊。   落魄的有些可怜。   “你记得我?”九条的神情有些迟疑,但很快就反应了过来。“也对,我说过名字,你肯定会去调查。”   “有人告诉我,我曾和你一起长大,并且关系还不错,当时那种情况下,她没必要说谎,”如果不是好友,七濑萤不会用那样讽刺的口气,“但是我失忆了,甚至对你们毫无印象,所以是你,亦或是九条绯世向我许了愿,对么?”   对方是来代价太过,所以来复仇的?   但当初为何放过了她?   又或者是来许愿复活那个人的?   “你还是和从前一样聪明。”不知道是她的哪句话引发了对方的共鸣,九条东生嗤笑了一声。“所以绯世才那么喜欢你。”   他的话里有未尽的嘲讽。   安凛在这个时候突然想起来了自己忽略的东西。   按照常理来说,向她许愿过的人,理当不记得她,她也不记得对方。   但九条东生却对她有强烈的怨气,而且这怨气的指向性很明确——偏偏她对这个人没有印象,这不符合她的能力的双向定义。   除非……   许愿的人是九条绯世,许愿的内容与九条东生有关,且许愿的内容包含了记忆的部分,这样在许愿之后,才能达成她不记得,但九条东生却有印象的局面。   “对不起。”   她只能这么说。   虽然不记得了,但看东生这副模样,就知道当时那种情况下,一定发生了些不好的东西。   “我一直很想杀了你。”对方却并不接受她的歉意,“但我忍住了,因为我觉得不能浪费绯世为我换来的生命,而且当年的事故,你也算是受到了牵连,那些阴影,我一个人背负就足够,有了力量,我总能找到那个人复仇。但是我无法接受,你毁掉了哈洛县。”   “我?”   安凛睁大了眼睛。她完全接不上眼前这个人的思路。   她一直当自己是个菜鸡,能力虽然看起来很厉害,但是bug限制一堆。而且她的三观怎么可能允许她残害友好的亲邻们?   “你果然不记得。”东生低低了笑了起来,他起先是冷笑着的,有些嘲讽,后来却开始大笑,前俯后仰的,夸张到掉了泪水,连抹也抹不干净,“每一次都不需要记得,是不是很轻松?”   安凛张了张嘴。   她没矫情的说“我听不懂你在做什么”这种话,只是侧了侧目光,压下了眼底翻涌的情绪,整个人的气质变的晦暗了几分。   不记得的人确实会比较轻松。   因为记得的人总是背负着责任。   “所以呢?你希望我做什么?费尽周折要我来这里,还特意分开了我和保护者,总不至于是为了杀了我吧?如果是这样,你没必要做的这么麻烦,还和我罗里吧嗦的说这些过去,意图干扰我的感情。”   她口吻透着与外表不同的寂然,“说吧,你查到了什么,又想向我许什么愿望?”   她或许已经经历过太多次这样的场景,所以即便心理上很同情,表现上却下意识的选择了冷漠的态度。   “所以我才讨厌你,讨厌的想要杀了你,却还是不得不求你。”听到她的话,九条东生的口吻里充满着自嘲,“你应该猜到了,我的能力是绯世替我从你这儿求来的。”   他面露回忆,仿佛回到了那个美好的过去,“她是世界上最美好的女孩,本该拥有最为美好的未来,但却在那天被破坏了。为了保护我们,保护这个村子,也为了一直想要个性,却只是个普通人的我,她要求了你,让我成为能够保护你,保护村子的厉害人物。”   “因为这个愿望的限制,你没办法亲手杀了我。”安凛冷静的插话,“但是当年那个要对我不利的人太厉害,她付出了超额的代价。”   存在感。 第23章辛色山巍(一)   保须市的事件并没有耽误太久的时间,九条东生本就存了死志,她又费了心周旋,有这样的结果在她意料之中。   总而言之,当天夜里三人便回到了学院。   如果不是因为时间太晚,她看起来又看困倦,他们根本不可能放人走。   爆豪胜己有很多想问的东西。   这件事的疑点实在太多,他一开始只以为是普通的护送任务,只是她的身份特殊,时间又撞上了实习,才会刚好把这个机会落在他头上。结果没想到会出那样的岔子,更别提有他在的情况下她竟然被九条东生掳走了——这简直是他一辈子的耻辱。   她想不明白为什么一定要安凛去那个地方,又或者,对方为什么如此轻而易举的把人送了回来?是目的达成了?   还是安凛解决了对方?   他极快的否决掉了后一种可能性。   他身上的弱鸡气质不是假的。   总之,如此复杂的周折充斥着疑点。   当然,爆豪更不相信他是突然的好心亦或是认清了邪不胜正。   所以是否是对方已经达成了目的,安凛已经付出了“代价”?   他只能想到这个解释。   但是安凛又有什么地方值得这么麻烦的筹谋?   他想不到答案。   细细想想,她的出现的本身就很不对劲。雄英高中什么时候这么好进了,还是他们a班?退一步说,入学到现在他一次也没看过这个人使用个性。   这个人有秘密。   咔少年无比清晰的认识到了这一点。   他其实对这么弱的人不是很有好感,但经历了厂房事件的情况下,他就对对方产生了一种愧疚与责任的情绪,且这心思在心里徜徉不去,总觉得不能放着这个人不管。   好在安凛答应了他会为他解惑,于是他尽量压下了这番思绪。只是不知是否是因为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当夜他做了一个漫长的梦。   梦里有安凛。   好在那只是梦,醒来的时候他已经忘了大半情节,只是总有种怅然若失,让他隐隐有种奇怪的预感,他即将解开什么枷锁。   *   安凛并不是有什么委屈往心里放的性格,她目前所面临的困境也已经不是她所能解决的,所以第二天一早,安凛就叫上了根津和相泽下了馆子,边享受美食边轻描淡写的把遇到九条东生的事说了。   大部分的内容她没有隐瞒,她的个性如果协会那种层次想查绝不是秘密。不过她略过了凶险的部分,只说了大概的过程结果,然后刻意去观察了旁人的神色。   她并没有修习过心理学,只隐隐感觉到眼前人的沉默是因为知道些许内幕,于是她想了想,问了个东生问过的问题,“校长先生,您有听过绝望王么?”   出乎意料的是,根津摇了摇头,“这个名讳我是第一次听说,不过哈洛县的事确实有蹊跷,协会那边也已经派了人去查。”考虑到她四面楚歌的现状,校长又补了句,“你最近切记不要单独出门,有什么情况就通知相泽。”   “好。”安凛对此并无意见,她点点头,继续奋斗饭菜。   这家店的味道做的很好,她还是第一次来,只是走过店门的时候,不知为何脑海里闪过了这样的印象。   于是鬼使神差般的,她推门进了这儿。   好在她的感觉并没有出错,这店里的餐点都十分精致美味,就连校长也挑挑拣拣用了些。   过程里有穿着蓬松裙子的女服务生过来为他们上菜,安凛才吃了两口,发现桌上又多了几种她喜欢的菜,刚好她吃的有些口干,打算问侍者再要几份饮料。   然而她才侧过脑袋,视线里出现那服务生的第一瞬间,她就吓得差点摔了筷子。   她知道她能见到人的光芒,并对此作出了自己的猜测。   如轰焦冻,相泽消太,爆豪胜己之流,他们的身上充斥的颜色十分纯粹似光,其他的颜色被这亮度完全的遮蔽了,让人无法去关注瑕疵。   这代表着他们拥有坚定的信念,高绝的天赋值,亦或是其他的一些[品质]。 第24章辛色山巍(二)   在天台吹了一上午的冷风的结果就是有些着凉,她虽然身体素质不差,却也不是铁打的,好在她一向有保持锻炼,是以发热了也只是有些晕乎。第二天还有理论课,她不想迟到,于是戴了口罩,又多穿了几件衣服,便随同相泽去了班里。   大概是病菌影响思维,她甚至没有反应过来,相泽在此之前根本没送她来过班里。   每天来了之后他的首选就是办公室偷闲,如果不是她的存在需要24小时的护送陪同,安凛甚至觉得眼前这位能做出在教室里扎帐篷卧睡袋这种事。   “这是热水。”   在她进班的之前,他忽然拦住了她,尔后递过来一个保温杯,话落下却是言简意赅。   从保须市的事件以后,他似乎就很习惯这样照顾她。今早出门的时候只是脸颊有些透红,他便贴心的做了准备。   “等会儿下课了再吃点药,别熬着,容易恶化。”   想了想,他又递过来一个袋子,补充着嘱托道。   “我知道了。”安凛乖巧的点了点头,嗓音软软的,透着股虚弱,像是在撒娇。   如果是在平时,以她的智商不可能反应不过来这种不对劲的漏洞,毕竟他的亲密又突如其来又有些越界,但她现在在发烧,脑细胞走动的速度被病毒严重拖累,弄的她根本没办法同往常那般敏锐思考。   再加上她此刻确实需要药,所以毫不避讳的接受了这份好意。   见她软乎乎的提着袋子站在门口,相泽揉了揉她的头发,掌下的发丝柔软,就像是他在公园时常去撸的猫。   她下意识的顺着那力道蹭了蹭。   “去上课吧。”   他似乎想要说什么,最后却只漏下了这四个字。   安凛对他百转的情绪一无所知,只是乖乖巧巧的挥了挥手,“再见。”   嘁。   可爱。   他心里因为昨天的事而产生的莫名的情绪突然消散了些,脚步重归了轻快。   另一边的安凛回了教室,便慢吞吞的走回了自己的位子,她眼神蒙着层雾,举着杯子小口小口的喝着热水。   她纤瘦的指节有种异样的苍白,脸上也泛着不正常的薄红。   这种明显的病态,任谁也看得出来。   “你怎么啦,不舒服么?”   因为昨日的亲近,丽日热心的跑了过来,边小声的问着,边戳了戳她的胳膊。   “有些发烧,大概是昨天吹了风。”   她并未隐瞒这一点,且她自觉症状并不严重,因着她在班里与人为善的态度,倒有好几个好心人关注了她的病情。   然而这话落在悄悄关注两人对话的咔酱耳里,便如同平底落下一声惊雷。   吹风?   昨天?   怎么想都罪魁祸首的时间都只有那段和对方在天台畅谈人生理想的时候。   他顿时对她的“需要关照程度”有了新的认识,同时心里还诡异的浮上了双重的心虚。   因为搞砸了欧尔麦特的任务,所以他一直想要想办法弥补,结果补偿还没给出去,就先给对方带来了病魔。   不过她此刻身体不太舒服的样子让他想到了途径。   爆豪胜己认真的自我思考了几分钟,觉得自己应该去给她倒杯热水。   然后他看到了她桌上的保温杯。   送药?   接着他看到小姑娘苦巴巴着一张脸,闭着眼以壮士断腕的神色吞下了小小的药丸。   说好话?   见着她难受的表情,丽日连忙递糖,说了几句安慰的话。她本来就是好相处的性格,安凛的性情同样属温和舒适,所以两个人的关系早已进阶为朋友,丽日靠的很近,口吻亲昵,或许是那糖太甜,安凛脸上苦巴巴的委屈慢慢缓和了过来。   ……   药丸。   他感觉到了自己在妹子这件事上的才能缺失。   想了想自己造的孽,他还是走过去,努力以平和口吻发问,“需要帮忙么?”   如此乐善好施的口吻和态度理所当然的迎来了丽日御茶子怀疑人生的目光,但此刻心虚的咔酱并没有关注这一点。   听说人说话的声音,安凛迟钝的抬了头。   她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又下意识的在脑海里过了一遍这个人的身份,同时她更想起了两个人在天台聊完以后她才变的如此难受。   然而她变的这么虚,他却依然活蹦乱跳的样子。   于是属于病人的那种不高兴如同鬼附体般占据了她的大脑。   “不需要,”她慢吞吞的应了一声,“但是少爷,你不该为我负责么?”   丽日御茶子:?   路过的绿谷:??   某不明所以的无辜辣椒:???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小天使和我说的设定漏洞啦,不过这个我也不晓得咋改,总之那个情节主要还是引出安凛一直没表现出能力却被特殊对待这一点,所以不要在意这些细节……关爱恋情走向就好QWQ   说起来我发烧的时候就是这样的,晕晕乎乎的,想不通事情,这样也就就罢了,我这种状态下特别骚,平时不敢说的话一串一串的。 第25章辛色山巍(三)   他差点原地跳起来。   安凛的眼神干净而澄澈,仰望着她的时候好像碧波荡漾,他有那么一瞬间感觉自己到了空荡荡的走廊,身边只有风和说话的声音。   当然,换用咔式描述,绝无可能如此文艺。   但无论他如何爆娇,他都是个没谈过恋爱的纯爱少年。被她猛的这么一说,耳畔瞬间泛起了红。   但这种细微的羞恼却没办法用武力来表现,他只能抬高了声音,再一次在这个人面前重复了自己的要求,“闭嘴,不准叫!”   他讨厌少爷这个称呼。   像在被调戏。   凶巴巴的。   但是很萌。   安凛晕乎乎的这样想着,又温温柔柔的笑起来。   “可是我觉得这个称呼很合适呀。”好在她还知道收敛,怕逗弄过了惹人生气,“好好好,我不叫了,不过我答应你的要求,你也答应我一次好不好?”   老子不。   爆豪胜己想如此回答。   他是那种好说话的人么?   老子一定要狠狠的,毫不留情的拒绝!   他如是想着。   然后他的嘴巴背叛了他。   *   安凛恳求他答应的邀请,是源于她那天在小餐厅吃饭的时候偶然注意到的情况。她从没见过那么漆黑的颜色,完全吞没了光亮,所以她认为,那个女孩一定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而且女性的第六感告诉她,这或许与绝望王有关。   但她现在身份敏感,敌人踪迹未现,所以由她去正面接触并不合适。她那时候也只是犯了情绪,才会和爆豪说起这件事。   事后的第二天她就打电话为前日的失礼行为道了歉,然后把这件事转交给了根津,并强调要事无巨细的打听。而她本人则是约了胜己,去了那家店的隔壁吃赔罪饭。   她其实是想约相泽的,不过由于某些特殊的原因以及根津的承诺,她最近的每次出行都会有不露面的英雄跟踪保护,所以就算不是相泽,她的安全也有了保障。   退一步说,相泽代表着协会那边的联系,而那些人对于她的态度还在敏感期。所以调查这个女孩可以,探究她身上的漆黑的来源只能另辟蹊径。   爆豪胜己觉得自己其实并不想来吃这顿饭。   当天夜里他回想了一遍自己与安凛在班里交谈时的表现,只觉得大写的丢人刻录在了他的人生光碟中,而偏偏这碟还有两位,哦不,三位旁观者。   还是不能灭口和打到失忆的那种。   这种难得的憋屈情绪让他当天在厕所里多待了一分钟。   因为胀气。   然而无论思想怎么反复告诫他自己,等到安凛的电话打过来,他仍然是以比自己的意识还要快的速度脱口而出应了下来,接着就是再怎么挠墙和暴躁都没用的结果到了他面前。   他其实长大到现在都没有和女性单独吃过饭,毕竟就他这个爆炸脾气绝对能把来告白的女生说道落泪,就算他忍住了,他那个热衷于给人起难听绰号的怪癖也足够气哭心理脆弱的女性玩家。当然,他那位伸手就怼脸的母亲不算。   于是等到他后知后觉的到了吃饭的地儿,才在怪异的氛围里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小辣椒的心思一向细腻,虽然初时紧张,但后来见对方只是普普通通的点菜和等待,便也放松了下来,这心弦一松,他便感觉到了周围的视线。   这是一家不大的居酒屋,店主是个十分貌美的成年女性。   他们两人吃饭的时候,她就笑眯眯的撑着下巴,时不时投过来意味深长的一眼。   这种莫名其妙但不含恶意的关注让他有些不自在,但是昨天的惨痛教训告诉他,在安凛面前少说话为妙。   所以他难得的忍住了,只是安安分分的吃饭。   然后他就发现,桌子上摆放的菜色很均匀,半边是他喜欢的,半边她一直在努力消灭。奇怪的是,这泾渭分明的楚汉河界完全是她的功劳,他并没有从中指点半句。   他又抬头看了看她,心里狐疑,好在这时那美艳的店主端着杯饮料过来,揉了揉她的头发,问了问他们对于菜色的评价。   是的,他们两个人在居酒屋点了饮料。   倒不是安凛不想选别的店,只是这家店的主人算的上是熟人。   如月秋羽,与她同属哈洛县。 第26章花谢之前(一)   在小英雄的这样jump系的世界里,死亡是很严重的事,尤其是这种一下子死掉两个人的情况。   英雄杀手至少冒出了头让人觉得有迹可循,然而这起事件却是干净的让人觉得是自杀。   死者的身上没有伤口,手法像是七濑萤,只是他们的表情却非常“凶残”,像是做了噩梦,然后被梦中的场景活生生的吓丢了性命。   可什么样的梦能做到这种程度?   安凛无法想象。   此外,就当时与七濑萤的短暂接触来看,她对她是有所求的,更何况,在那个梦里七濑原本能记忆恢复之前杀掉她和轰,但她却没这样做。   所以安凛相信,对方并不是杀人魔。   但如果不是她,会是谁呢?   就在调查的期间,根津那边搜集的资料也送到了。   相比起如月秋羽依据口耳相传所知道的过去,这份文档上所记载的消息要具体的多。   当然,流言之所以能长久存在,正是源于它与现实的包容性,所以资料上记载的大体的人生经历与现实并没有什么误差。   但安凛却深深的皱起了眉头。   她注意到了。   日向流在被收养之前的性格极具攻击性,有着应激创伤的特性,她的父母的逝世给她带来了极大的打击,然而资料上所记载的后来的她却性格温和,待人接物如沐春风。   这一切的转折点在于她所曾流落到的某个地方。   而那个地方,名为哈洛县。   日向流到往哈洛县的时间非常敏感,因为九条东生的所许下的愿望,所以安凛知道,九条绯世就消失在那一年。   此外,资料上记载说明,流虽然一直没能检测出个性,但她本人对此并不妄自菲薄,心态放的很宽,但与此相违和的是,个性开朗的她在学校的人缘并不好。   诡异的是,那些妄图欺辱她的人,或多或少都受了些反弹般的伤害,所以学校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流传着她背后有个疯狂的追求者亦或是自带诅咒buff的谣言。   靠的太近或许会被伤害,这也是少有人愿意与她交好的原因。   伤害。   个性。   转变。   时间。   恶意。   这些因素让安凛想到了极为不好的可能性。   九条东生的个性由她赋予,所以无法被检测,她本人最初也被视作麻瓜,所以如果日向流在当时得到了[愿望],她就能够隐瞒自己的能力,平淡的生活下去。   所以如果日向流与她有关,那就太糟糕了——尤其是这件事牵扯上了哈洛县。   安凛咬了咬下唇。   理智上她很清楚这件事不该责怪自己,但一想到九条,心里便背负上了责任感。   此刻唯一的问题是,日向流是否做了这些事。如果做下了,是她主动的,还是有人催使?   九条东生已经说的很明白了,她的敌人始终注视着她。   那么这一次,对方是否插手了其中?   *   在案子发生的那天,日向流便失去了踪迹。   安凛有些后悔向他人隐瞒了自己所看到的色彩,提前有所戒备的话,店主和他的妻子或许就不用死了。   但这种事情没有如果。   她望着波光粼粼的湖面发着呆,思考着解决问题的办法,但店主夫妇的死时刻纷扰着她的思绪。   她闭了闭眼,尝试着放空自己。   等到她再有意识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的眼前换了片地方。 第27章花谢之前(二)   如月秋羽有一句话并没有说错,日向流过的很苦,是常人所难以想象的那种程度。   简单的书面文字根本无法形容她遭受过的全方位的暴力,七濑萤曾尝试过入她的梦,但能看到的只有一片死寂和荒芜。   她被暴力的对待过,人们给予她的大多是恶意。   但这样的她所表现出的,却是几近完美的待人接物。就连曾战斗在应对英雄罪犯的前线的如月,也无法相信她会犯罪。   若不是那日偶然见到了这抹纯黑色,安凛也很难将怀疑放在这样的人身上。   毕竟纸质的报告上显示,她是个普通人,并无个性,性格也没有问题。   所以这样的她怎么可能有能力杀死店主夫妇?   退一步说,如果真是她,她为什么要动手?为什么要在此刻动手?   而且安凛相信七濑萤。   对方没必要骗她。   所以当务之急是查到最有可能成为受害者的,与日向流有负面关系的人。   然而他们很快就不用忧愁这个问题了。就在当夜,学院的邮箱中接收到了一封邮件,来件者名为日向流。   “各位日安,我是日向流。”坐在凳子上的少女勾着安凛最初时候见过的那种温柔笑容,“想必诸位已经收到那两个罪人的死讯了,而我现在为你们带来的,是第三名罪人。当当当~”   她侧开身子,展示出身后的尸体。“这个人名叫陆生芳子,与我一同度过了漫长的初中与高中。她为我带来了许多美好的回忆,所以我也很高兴,能亲手结束她的生命。”   被展示的尸体的死状一如前两人,脸上充满着可怖的情绪。   “请相信,我并不是在挑衅诸位优秀的英雄,只是我非常的弱小,为了自保,只能卑劣的玩弄手段。而且这些人都是罪人,我也只是有必须要完成的事,总之,安凛花菀,我知道你在屏幕的那一边。”   虽然隔着屏幕,安凛却真实的感受到了一阵寒意,“我做这一切的目的都是为了你。你能明白的吧,你的个性有多引人狂热,而我想要得到一个愿望,不不不,说错了。”   她卖萌般的吐了吐舌,“我希望的是,你替我许一个愿望,只要愿望达成,我会就此停手。当然,如果你不想这么做,直接自杀也可以。但是如果你拒绝的话,我也只能继续做这么残忍的事了。”   日向流露出沮丧的表情,“其实我很不愿意这样,要知道我已经辛苦的坚持到了现在,可没办法,我已经无法回头了,反正,我未曾见面的目标人物安凛,你有一整晚的时间来考虑这个问题。明天这个时候如果你没能下决定,那么我会犯下第三起罪孽。”   她一字一句,“都怪你拒绝了,这都是你的责任,你的错。”   伴随着这样一句指责,视频结束了。   与此同时办公室里忽然安静了下来,谁也没想到会演变成这样的情况。   “这不是你的错,和你没关系。”最先开口的反而是根津,“不要有心理负担,我们有足够优秀的英雄。”   安凛没回答。   她的眼中沉没了某种光亮,短暂的呼吸过后她才轻声回答,“我明白的,谢谢您的开导。”   尔后见着校长的表情依然沉重,她又重新开口道,“其实我知道日向流在什么地方。”迎着各种诡异的视线,她说完了要说的话,“七濑萤入过她的梦,我与她达成了交易,作为交换,她告诉了我地址。”   至于具体的内容,她并未对此赘述。   七濑萤想要的东西,相比这些关押过对方的人比她更清楚。   而知道了讯息之后,根津便进行了安排。   虽然有智力的个性打底,但最近高频率的事件发生率还是让他感到了精力透支的焦虑,尤其是这一切的问题都围绕着安凛。   安凛告诉他,这一切的幕后人是[绝望王]。   但这是一个只在九条东生口中出现过的名字,他们甚至没听说过这个反派,更别提什么恐怖战绩。   所以正常人很难相信这一点。即便根津判定了她没有说谎,也对这样的状况无从下手。   直到日向流出现。   根津拥有着超乎常人的智慧,再加上它曾经遭受过人类的不良待遇,所以十分能理解日向流的愤世嫉俗。   然而让他心下震动的,是她最后强调的那句话。   “全都是你的错。”   他一直在想她说这样的话是为什么?干扰这个名为安凛的女孩的情绪?影响她会做出的某种判断?让她被自责吞没?   根津无法确定,毕竟她所拥有的,是闻所未闻的个性。   但联系预言,它有一种预感。 第28章乱流(一)   因为没有战斗力,所以安凛并没有被安排着外出,只是因为她与事件攸关,所以才特例她跟随着进度,但她只能在这个狭小的地方,无能的等待着一个答案。   在这整个过程中,安凛保持着莫名的安静。   她反复思索着与日向流的对话,心里荡漾着某种不安,从最初吃饭的时候的完美微笑到如今的挑衅,对方如同活在戏剧舞台上的人偶。   她表演的太合格了,合格的让她感觉到了不对劲。尤其是日向流在视频之中最后的指摘,那之中充斥的恶意呼之欲出。   但安凛并不认识对方。   他们人生唯一存在可能性的交集点只有年幼时候的哈洛县。   所以只有两种可能,第一,当年日向流因为哈洛县的事获得了个性,这个个性为她带来了十分多的麻烦,于是她怀恨在心,宁死也要拖安凛下水。   第二种可能性,就是导致绯世死亡的当事人。那年她所知的相关者,除了东生兄妹便只有某位高高在上的敌人。若是他指使了这起阴谋,也不是没有可能。   但对方为何针对她?   九条东生的能力已然非常强大,那种神出鬼没的黑雾无论是偷袭还是探查都十分方便。但他对上敌人的结局却是一败涂地。   所以如果绝望王铁了心要杀她,绝不是一件难事。   那么退一步想,她的身上还有什么值得他人图谋的地方?   安凛盯着自己的掌心。   因着最近反复的事件,她有些睡不好,指尖也是苍白的,透着虚弱。   但是这样的她,却拥有着自己也不甚透彻了解的能力。   [许愿]。   这是她唯一能想到的,值得人觊觎的地方。   安凛清楚自己的性格。   即便知道日向流是故意说那样的话,她还是会把这件事的后续放在了心上。她总是会想如果当初她第一时间就让人把对方抓了起来,是不是就不会有后面的事发生。   但也仅此而已。   敌人使的手段那么拙劣,她第一时间就看出了对方在故意激怒和挑衅她。   所以她不明白的是对方的底气。在知道对方的手法的情况下,她很难被这样的幼稚园挑拨把戏挑起情绪。   那么当时对方为何还要浪费手段埋下那样的伏笔?   但很快,她就明白了对方那样有恃无恐的原因。   第二天清晨的时候,根津外派的英雄小队携带着一身风尘仆仆归来。   他们带来了两个消息。   第一是,日向流死了。   她的尸体安静的睡在某个花房之中,面容恬淡,嘴角带着微笑,安凛从未见过她如此浅淡的笑容,仿佛透着死亡也难以遮蔽的安宁。   而她的胸前落着一株鲜艳的玫瑰,她双手合十的握着,像是在圣堂之中受着黎明的圣光。安凛在那瞬间明白了,夹竹桃不过是故意的勾,引,她根本不是为了报复才做这样的事情。   她另有目的。   第二是,木之村集体死亡事件。   这里本来是个平和的,没有喧嚣的小地方。早上会有人匆匆忙忙的上班,晚上也会安静的淹没在一片夜色里。   但平淡的日常在这天被打破了。   无数的门户大开着房门,进去之后一眼看到的,便是那些面容扭曲的死者。   他们的身上并无伤痕,只有脸上的表情诡异。这是一场没有血腥味的,平静的死亡,但任谁也感觉的到这场事端之下的乱流。   然而这并不是最糟糕的。   保须市曾经发生过英雄杀手的事件,如今虽然已经被镇压,但那之后,某些被压抑的黑暗便开始涌动。   更多的犯罪者开始出现了,他们有组织有计划,更有能力。且相比之下,更为麻烦的是英雄杀手的崇拜者。   上流最无法控制下层的一点,是[观念]。当和平的象征与欧尔麦特这四个字联系在一起,人们便开始理所当然的认定某些事情。   她让人追寻日向流的做法本身并没有错误,她只是没有想到,对方不仅放了□□,还跑了时间差。   她最没有预料到的一点是,敌人不是她,是她们。   她早该明白的。   七濑萤的故事里已经明确提示了她这一点。 第29章乱流(二)   安凛一开始没想过做什么,她只是很混乱。日向流的事来的太突然,塞满了她整段思绪。木之村的事更是如同惊雷般炸在她心上。   她是相关者,更是对方怨念的指责对象。   即便理智清楚与她无关,但心总有负累。   轰焦冻的安抚来的很及时,且充满着针对性。如果再放任下去,她或许真的会做傻事。毕竟她拥有的个性,是万能的[许愿]。   捧着一杯热水,安凛慢吞吞的啜饮着,感受着热流划过身体后所带起的温暖。   冷静下来的她,开始思考这整件事情。   不再以日向流为视角,而是跳出她被针对的身份,从整体来看这次的灾祸。   七濑萤所知道的东西,比她想象的要多。   当初的那场梦境,也预兆了不少。   侦探学院就如同一个畸形的英雄社会,只是那个地方无限度的放大了许多根源性的问题。而那些问题,成了眼前的困难的谜题。   当然,她所握有的[已知]还太少,暂时还想不出解决问题的办法。   有些颓的丧了一秒,决定把事情交托给英雄协会那些厉害人物的安凛喝下杯子里最后的温热,垂眉看了眼身旁的轰。   少年很安静,只是陪伴着她。   坦白说他很漂亮,安凛上学的时候学校里就没有这种精致的校草级别帅哥,当然那种学校里也不可能允许学生染发异瞳。   如果她还在从前,大抵是没有机会和这样的人产生交际的。   大概是想到了往事与如今,她有些轻松的调戏了声,溢于言表的转移了话题,“我已经缓过来了,请不用再担心——没想到轰你还是个贴心的绅士,我听说刚入学的时候,你可是如同坚冰般的高冷。”   双色发的少年看了她一眼,“那不是传言。”在她的震惊溢于言表之前,他复又补充道,“但那是从前。”   “那怎么就忽然想明白了?”安凛弯了弯唇角,显然这样的八卦日常让她很开心,“成长?”   “因为一些事,失去了一些东西。”轰维持了令人震惊的言简意赅。   安凛:……   这天要聊死了。   但她难得有机会如此正常而普通和人聊起这种闺蜜话题,一时半会儿不想停下,于是她从思维的犄角旮旯里扒拉出了她来这个世界的目的。   是的,她都快忘记她来这个世界是为了告白了。   不过要她直白的说出口,她还是有些薄脸皮,但这种机会稍纵即逝,她想了想,决定拐弯抹角的打探一下。   “从前轰高冷的时候就很受欢迎,现在变的温和了,一定会有更多女孩子喜欢的。”她毫不避讳的夸奖似乎让他很受用,但那轻快的模样闪烁般的只出现了一瞬。   然后他问。   “也包括你么?”   “对啊。”是对偶像那种喜欢,对强者那种仰慕。她可羡慕轰这种又能用火又能用冰左右开弓的家伙了,所以如果能和这样的强者做朋友就太好了。   但是她才说完两个字,就被无情的打断了。   因为在她话音落了一半的同时,少年就温柔的拥抱了她。他靠的很近,还有些用力,像是怀里是什么失而复得的珍宝。   “我很高兴,我也喜欢你。”   安凛:?   ??   ???   ????   ?????   !!!!!!!!!!!   等等等等。   不对啊。   这时候应该说的不该是“不好意思我们不太熟”么?   她和轰才相识多久啊? 第30章破局(一)   安凛在哈洛县生存了很长一段时间。   她没有关于父母的记忆,至少书面的资料上没有相关的记载。她记事以后就已经被哈洛县的人家收养,因为怕戳到痛处,大人们也很少会过问她的往事。   而等到再大一些,能问的时候,她已经想不起来了。   当然,她对于从未得到过的东西并不在意,也没有那么需要亲人,而且她与收养她的新家人相处的很好,生活也还算幸福安定。   但人类总不可能无性繁殖,她总有父母,即便是故意的丢弃她,即便是因为事故死去,那也是血缘关系。   而她所收到的这封“信”,描述的是她记忆之前的故事,即是关于她闻所未闻的那对父母。   当然,受篇幅的影响,对于这对普通夫妻的描述并不长,他们的人品并不算糟糕,当年遗失她的原因也是一个意外,在久寻无果发现可能真的找不回了以后,他们已经打算展开新的生活,而身为母亲的女人已经有了怀孕的迹象。   因此真正让丽日都觉得愤怒的,是其后漫长的虐待与凌迟。   英雄的世界不缺少死亡,罪犯哪里都有,过激的犯罪者有时便会酿成残酷的后果,饭田天哉的兄长就是死于英雄杀手的一个惨剧。   但很少有犯罪者如此残忍的堂而皇之,尤其是对象还是安凛的父母。丽日御茶子不知道该如何安慰,这种时候任何语言都显得苍白。   但出乎人的意料的是,安凛从头到尾都很冷静。   她没有愤怒的摔碎手中的影碟,事实上,她甚至把自己关在某个空教室里,一个人反复的将这份录像看了十几遍。   普通的杀人者并无必要做如此凶残的事,虐待尸体往往是为了泄愤,但安凛自觉与凶手无大的仇怨,那么有了另一种可能性。   愉悦型罪犯。   又或者是,受到了什么诱导或指引。   房间里很暗,但载着尸体的案台上亮着淡淡的昏黄光晕,是为了照亮他下手的地方,摄影全程只拍到了他肩膀以下的部分,想来是为了不让人发现身份的秘密。   然后她终于注意到了,在某一个瞬间,由锋利的刀刃所反烁出的,人的模样。   他看起来年轻而英俊,眼睛透着朦胧的灰蓝。他的声音优雅如绅士,嗓音里流转的英伦的风度。   安凛凝视着那短暂的,瞬间的片影。   找到了。   这个凶手。   *   广末长泽。   根据面容的分析比对,协会那边给出了这个男人的数据。但最令人震惊的是,根据资料比对,他是可能被报复的,传闻中虐待过日向流的人员之一。   他与日向流相识于高中年代,据说两人的关系并不好,广末拥有学生中也难得一见的强大个性,性格外向,算得上是当时的领头羊一般的人物。   跟在他身边讨好的人不少,但日向流不属于这个队列。她性格不孤僻,人缘却很不好,在班里的时候一直非常低调。   而引爆这表面的平衡的,是那天她拒绝了广末长泽的生日邀请。   日向流平日里要做许多兼职才能养活自己,且她了解自己个性的弊端,不愿意去往人流膨胀的生日会,徒惹麻烦。   但这种理由能公开? 第31章破局(二)   该如何形容此刻的心情呢?   安凛看着网路上不断传开的讯息。   广末长泽此刻大概正露着胜券在握的表情,满心期待着他们此刻的窘迫境地吧?   事实上,单从眼前的情景来看,舆论确实对他们正义一方很不利。从时间差上看,他们几乎落入了走投无路的困境。   而且就算他们现在就派人根据痕迹去追捕广末长泽,他依然有时间再犯下其他的案子,隐藏自己,然后逃之夭夭。   毕竟直至此刻,安凛他们都不晓得广末这样做的目的。   而且他的个性是[错觉]。   让人以为素不相识,让人产生误会于无形。这能力与日向流搭配起来,简直如虎添翼。   虽然现在日向流已经死了,但凭借他自己的本事,藏着自己再杀些人并不难。   但事情如果这样发展,以英雄为主的政府权威将会落入岌岌可危的地步,更别提还有军令状摆在那里。   所以要解决这个问题,必须万无一失。   广末长泽并不知道,其实他从很早的时候,就掉入了陷阱。   七濑萤的个性摆在那里,只要她想,怎么可能不知道他的存在?   只是她的个性有所缺陷,且广末的个性强大,临近的市区之中都没有能保证一定战胜他的英雄,所以协会必须抽调人手,而最快的速度也要一夜。   此外,他非常的聪明和敏锐,一旦感应到不对劲就会直接转移地址。欧尔麦特据此怀疑协会内部有敌人的内应,因此作为敌对方的英雄协会不能直接上门接触,否则还没上门猎物就闻风而逃了。   这时候最好用的斥候就是七濑萤。   但就算是七濑,发动能力也有限制条件。   好在上天也在帮他们。日向流动手的那个晚上,木之村下了一场大雨。那漫天的雨丝是她能力的发动的最好的掩护,更别提动手的人不是广末长泽。   但这种程度还不够。   如果他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他一定会意识到自己在做梦。   七濑萤虽然厉害,但她在犯罪的圈子里并不是一张生面孔。所以为了取信于他,同时进入了梦境的还有根津他们,甚至在本该在计划外的不少人也被牵涉了进去。   此处典型范例即为轰焦冻。   而所谓的计划内,包括但不限于整个木之村。   当然,作为被针对的当事人,安凛同样在梦之中。   为了忘却自己与七濑萤的交易,在进入梦之前,她要求对方屏蔽了自己这段记忆,以一无所知的状态应对敌人。   而后果不其然的,即便根津委派了英雄以最快的速度去支援,广末依然成功的逃脱了围捕。   在他为此感到志得意满的那个瞬间,七濑萤全面入侵了他难得薄弱的意识,确认了他的所在,干扰了他的认知,而在暴露破绽的同时,根津所安排的人员提交了对他的[捕获]认定。   在那之后,安凛获得了[清醒]。   她想起了这个诱敌计划,也想起了那天与七濑的谈话。   “你恨九条东生么?”   那天的七濑这样问她。   “说讨厌倒合适,但其实不至于“恨”的程度。”她记得自己当时是这样回答的。   “但他们强行往你身上添加了一份责任,你本来不需要管他们的事。”   “我不记得的时候也这样觉得。那时候的感觉就像是明明只是普通的走在路边,却突然有妇人在我面前跪下来求我养大她的孩子。没道理,莫名其妙,又强行拿我不明白的东西绑架我。”   安凛轻声道,“但是现在我想起来了,我知道了原因,而他们会落到这样的结局,我也有一定的责任。我认为我有必要给他们一个交代,否则我对不起我的内心。所以回到最初的问题,我并不恨他们。”   “知道么,我很喜欢你的性格。”七濑放下了手中的咖啡,“我以为你至少会很难过。” 第32章实验(一)   许多人认为,[个性]的诞生,在某种意义上意味着某种[进化]。   这种命名方式的本身或许就是用来彰显某些[特性],并由此区分能力者与他人的不同。   有些人记得,有些人忘了。   但道理在那里。   没有他人,就没有自己。   在欧尔麦特成为和平象征,社会稳定到某种程度的现在,个性已经融入了生活,并产生了某种影响。   心操会因为个性受同学疏远防备,甚至怀疑自己能否为他人为英雄使用自己的能力,物间因为个性是复制而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无法成为主角,轰因为认为自己是个性婚姻的产物而不愿意接受自己身体另一半的意义,甚至抗拒使用能力。   从某种意义而言,这是[人类]定义的崩溃,亦或是新人类的诞生。   但进化存在[淘汰]。   如无个性的绿谷便是不被个性社会所需要的旧人类。   他很幸运,遇见了欧尔麦特,继承了oneforall,改变了人生的轨迹。   但更多的人呢?他们的生命中没有转折,无论怎么努力结局都只有平庸。   这样还算好的,若是像日向流,那才是真正的不幸。   明明性格开朗,嗓音甜美,外貌秀丽,就算当个平常人也能获得好的工作,好的爱情,最后却因为拥有的个性沦落于泥泞之中。   ——这或许不是最好的时代,但一定是最坏的时候。   和平的象征虽然立在那里,但和平的象征不是万能的。在他所触及不到的地方,黑暗正隐隐发芽,试图颠覆如今成型的[规则]。   想到欧尔麦特如今的身体状况,安凛叹了口气。   七濑萤所谈及的研究所,很早之前便已经被查封。   其中的不少资料涉及到了人体实验,例如批量制造同个性者,但这样的复制所必备的材料,是提供个性的原始个体。   由于使用的手段过于残忍,当时涉案的英雄将大部分的卷宗做了销毁处理。   最让人痛心的是,除了不少自愿成为实验体的普通人,那儿还有许多孩子,有些年纪还小,还不到记事的时候,也没办法控制自己的个性,在懵懂的情况下伤害了他们不少的队员。   有些已经十来岁,虽处在活泼玩乐的年纪,却被反复的实验折磨的失去了理智,连父母也不认识了。   保险起见,她们都被做过失忆处理。   但并不是所有人都是失败品,这起实验最终还是获取了成功的样品。   这之中的幸存者,就有七濑萤。   她强大的,梦幻般的能力,就来源于此。   后来因为她手里握着消息,个性又危险,当时又是主动参与实验,几罪并罚,再加上几方势力博弈,她最终被关进了监狱里。   “为何不向英雄协会求助呢?”安凛不明白,“既然知道这种实验不是好事,你也已经得了好处,为什么不干脆举报了主谋?”   “我有想过这么做。”七濑萤竟是点了点头,“但是谁能帮助我?no.1的身体状况我清楚,no.2的那个脾气一看就不擅长于乐于助人,再往后的英雄与英雄之前的差距更大,而那个人很强,是我至今为止见过的,最可怕的英雄。”   能被七濑萤以这种口吻吹捧到这种程度,看来对方是真的很强。   安凛漫不经心的想着。   就目前她受针对的程度,她也算是债多不压身了。   “而且我很高兴自己能够获得个性,我并不后悔自己当初的选择。你能明白吧?只要我这样的人依然存在,这种地下研究所就无法彻底灭绝。”   像是想到了什么,七濑补上了最后一句。   “说起来,我至今为止没见过那个人的脸,但在研究所里,大家都叫他江之岛,他本人也是个性制作计划的实验体之一,他的个性代号是,[绝望]。”   绝望?   该不是是她想的那种可能性吧?   “安凛花菀,你知道我为什么会找上你么?”   “不知道,我也一直在想这个问题。”事实上她觉得自己无论哪方面都没有出众到能比过强大的英雄协会。   毕竟她只是一个人。   “那我换个方向来提示你吧,请你回忆一下,我告诉过你的,研究所被查封的时间是哪一年,然后你再想想,你流落到哈洛县是哪一年。”   等等—— 第33章欢送   临时执照考试终于快要开始了!   然而安凛并没有机会参加。   她是班里唯一一个没机会的可怜虫,只能躲在大家战斗的英姿之后,羡慕的看着大家风里来尘里去。   ——才怪。   安凛:我不是我没有,不用打架我很开心的,毕竟我这么弱鸡。   介于某些不可公开的原因,她没办法诚实的告诉每个人她到底参与进了什么事情当中,于是小伙伴们各自脑补了原因,然后接二连三的来看了她。   在班里她和丽日的关系最好,所以丽日也是最先来看她的。她带了一大袋的糖果,是她爱吃的软糖的口味。   她还难得的削了个苹果递给安凛,在安凛接过以后,她考虑再三,脸上的表情犹疑又挣扎,最后她下定了决心,“安凛,伤总会好的,你不要难过,下次你去考试的时候我陪你去?”   ……哈?   伤?   她什么时候受伤了?   但她的懵逼表情却被误解成了被戳破了内心伤口的痛苦,丽日瞬间有些惊慌,有些紧张的安抚她,“对不起,你不要难过,总之,我会连带你的份一起努力的!”   安凛:……   被受伤的她有苦不能言。   送别了丽日之后,再来的是绿谷。   出久少年是她来到这所学校以后交往的第一个朋友,所以她非常的欢迎对方。而且关于九条东生的事他也知道不少,尤其广末长泽和日向流闹出的动静不小,为了稳定,欧尔麦特有下场干预。   作为继任的弟子,他理应知道这些秘密。   有共同的秘密共同的语言,两人自然相熟。   也正是因为知道的多,所以绿谷才同情于安凛的遭遇,但他却不知道如何开口,要知道那种事情无论怎么说都是伤害。   绿谷出久难过于自己的弱小,连朋友都保护不了。   如果他能够像no.1那么强,欧尔麦特就不会受伤,安凛就不会碰上这些事。   他还不足以保护别人。   他如此认识到。   学校方不让她参赛,也是想要保护她的安全吧。   ——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是最接近答案的构想了。   “对不起,虽然我现在还不够……但我会更努力,以后会变的更强大,总有一天我会和欧尔麦特那样,能够保护你,能够保护大家,能对大家说,[不用再害怕了,因为我来了]。”简单的寒暄过后,绿谷如此对她保证道。   不明所以的安凛:……哈?????   所以这些人到底脑补了些什么啊!   她真的只是因为有别的行程所以才拒绝参赛的!   安凛心里苦,但安凛没法说。   等到她的门第三次被敲响的时候,她的内心已经充满了某种破罐子破摔。还有什么安慰都放马过来吧!   然后她发现,她摔的太早了。   红白色头发的少年为她提来了一个漂亮的甜品盒子——事实上在她不知道的三条世界线里,甜品一直是哄她的最方便的道具。   “草莓味的。”   轰将盒子摆在了她的床边。   安凛偏了偏头,感觉有点尴尬。   将轰拖入那场纯属意外,在大面积施法的情况下,七濑萤的个性可控度会降低,于是刚好在湖边的轰就中了招。   而后来的告白就更是意外了,偏偏当时她没找到机会把话说清楚,后来她从梦中脱离,七濑萤就突然自首,她被这件事吸引走了注意力,竟是一时忘了还有这么一个隐患。   不对等等。   现在可是把话说清楚的好时机啊。   安凛强打起精神,深呼吸一口气。   ——然后轰突然递过来一块草莓蛋糕。   话被噎在嗓子眼的安凛:……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让我先说吧。”少年的嗓音温和,如天上的清泉。   安凛能敏锐的感觉到,他与最初时候有哪里不一样了。   但变化是在哪里呢?   她正想着,他却继续了惊天的话语,“我知道我当时很冲动,我只是太高兴了。你或许那时候只是与我开玩笑,但我当了真。”   你还知道啊。   安凛找不到插话的时机,只能默默心中吐槽。 第34章胜己√   “怎么有空过来?”   为了逃避尴尬,安凛扯开了话题。   胜己的嘴动了动,半响憋出两个字,“顺道。”   ……这还能顺路的?   “那你原本是去看谁的?”   安凛没忍住追问了一句。   看着对方有些窘迫的表情,她的心情莫名的就好了起来。   于是爆豪胜己被问住了。   这是理所当然的吧?他本来就是随口想的借口,正常人难道不该顺着台阶下么?   “你很烦哎,我就是随便走走。”   他觉得与安凛面对面的时候,自己总是处在弱势。   她好像很喜欢戏弄他,他又总是莫名其妙的配合她——说起来他明明不是会被这么拙劣的手段勾起脾气的人。   “好好好,我不说了。”安凛弯了弯唇角,“临时执照考试快开始了吧?准备的怎么样?”   “还用问?”   趾高气昂,又骄傲又自信。   安凛喜欢他如此神采飞扬的样子,对自己充满了信心,又具备着相应的能力。   他是她想要活成的样子。   他身上仿佛有一种其他人没有的热烈,燃烧的他如同追逐太阳的火焰。   滚烫的灼人,温暖的耀眼。   “这次分开,估计好一段时间见不了面。”她笑着吹捧了两句爆豪,转而偏开了话题,“说起来他们最近老是瞎掰我身体状况出了问题,各个人误解的方向还都不一样,搞的我反应不及,又不敢随便解释。”   然后她就看到某咔露出了一个“原来你身体没问题么”的表情。   “不会你也是来慰问我这个病号的吧?”   安凛快要抑郁了。   虽然大家来看她,还给她带礼物说好话给她听,她很高兴,但这并不代表她愿意“被生病”啊??   而且源头也不知道哪里流出的,她一开始是怕自己解释了,这些人误会的方向更不对,到时候各自比对证词造成混乱就尴尬了,再加上她接下来的行程最好低调,所以才沉默的接受了好意,然而她的沉默好像导致了错误的结果,一来二去的,这些瞎话反而越传越广了。   她已经能够预感到,就算她现在开始改说真话,这些人也会当做是她在强颜欢笑。   可是真的没有啊!   她没有这么伟大啊!   为什么她的眼中常含泪水qwq   “你是不是……”她摆着耍宝卖乖的表情,爆豪胜己却好像感觉到了什么,“别笑了。”   安凛的表情一滞。   她知道他没说完的话是什么,他想问她是不是难受,是不是痛苦,是不是不快乐。   “胜己同学,揣测女孩的心事的时候,太敏锐可不是好事。”安凛以咏叹调的教育口吻评价道,不出所料的看到了眼前的少年黑了脸。   她继续说了下去,“不过你这样说我超开心的,感觉心里最后的一点不愉快也飞走了,让我给你一首爱的供养吧——开玩笑的。”   发生了什么麽?   小辣椒有点不安。   “我啊,很少和人说起从前,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那次就那么和你说了,我其实一直为此感到些许自卑,认为自己会为别人带来厄运,靠近我是一件不好的事,九条绯世的故事这么说明了。”安凛看着他,目不转睛的,“所以即使知道了我的过去,依然和我做朋友的胜己同学,真的很让人喜欢。”   不是这样的。   爆豪胜己与她对视着。   虽然她口吻轻快,语调轻松,但他总觉得,她眼中有什么东西熄灭了。   他想起和这个女孩第一次近距离接触的时候,她为他带了餐点,虽然不是有意,但那适应的辣椒以及处理的恰到好处的食材让他至今还隐隐留念。   那个时候她眼中怀着爱意。   对象是生活,甚至是对她当时手中的便当。   她很用心。 第35章胜己√√   作者有话要说:两个事情。   第一,这文周五v,不会很长,v后会日更或隔日更到完结,上夹子是为了给隔壁蹭预收,日向流这个案件我知道我写的很虐,我一开始没这种心态的,看完漫画更新就被带跑了。下回我痛定思痛,下本的boss就定的简单点,坚决不牵扯世界是否美好这种问题。   第二,球球你们关爱一下隔壁的预收啊QWQ,我对天发誓那本绝对是甜文,否则我在场的读者一人一个红包。主要隔壁的人设和这本不同,安凛家境原因,温柔又自卑,隔壁花花却是个虔诚的对待每份感情的渣女,所以隔壁撒糖不要钱,反正谈完恋爱男主们就会失忆【剧透】,只留有感情。   对没错,女主就是那种甩了人以后还帮对方做失忆处理的好心人。   【某男主: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   花花:这搭讪过时了,少年。】   【如果没见过,为什么会心动呢?难道是一见钟情?   ——因为她甩过你啊少年。】   而花花面临的现状是,以上情况*N   下本的男主十有八九是某成年人。   毕竟花花不作不死,就需要一个能克制她个性的牛逼人物。   *   咔线速度如飞。   在轰总不知道的时候,已经有野男人上位了。等轰总考完试回来,我估摸着黄花菜都凉了qwq。   日向流的事件会断断续续收尾,支线收完之前不开boss,写日常度日,顺便带飞感情线。咔线走完走相泽,但是咔会在日向流事件走完之前开窍,毕竟我是要走修罗场的女人。   但是女主的感情线是非常明朗的,某些人从一开始就是特别的。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虞白2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她今天穿的是裙子。   *   这是一个安静的午后,适合在阳光肆虐的庭室里摆上一张茶几,端上一杯果汁亦或是搅拌了方糖的咖啡,然后闭上眼,于微醺的芬芳中享受和风,倾听一段往事。   用以上这样一句形容来表述天气的晴朗并不是因为今天的空气质量有多好,而是想要强调一下,说故事的时候有多需要氛围,场地以及一点微妙的巧合。   因为近来连绵不断纠缠不休的事件,安凛这段时间的白日里都待在学校,只有晚上才和相泽一同回家。   若是相泽有事儿,她便干脆在学校住下。   鉴于这种情况,根津便帮她在学校里安排上了个小房间。   房间不大,与医务室那边靠的很近,算是个单人病房,这也是为什么大家误会了她受伤的原因。偏偏她住的地方迈个十来步就能迎面碰上治愈女郎,而她两次入了七濑萤的梦境的事一直让她担忧无比,怕她陷入什么情绪,于是她一旦走动到对方面前,就一定会接收到一句温和的关怀。   而这种人道主义关爱如今愈发贴心,对方整个人盈透着一种神圣的母性关怀,让安凛既享受于如此的好心好意,又痛苦的觉得良心发烫。   谁让这种事尴尬,她总不能暴跳起来说我就是不听。   误会变的更大的时候,就连和平象征都因为她莫须有的伤势慰问过她。   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简直猛虎落泪。   当然,人类的脸皮是可以磨厚的。   在反复被锤炼过的现在,她已经能够顺着各种她完全不知道细节的安慰话语开始蛇皮走位,反正这些流言也有助于外围摸不清她的具体情况。   安凛翻出了纸笔。   日向流的故事憋在她心里许久,她总想找个人诉说,他就这么巧合的撞了上来,使得她最终下了决定。   她打算以第三人称的方式来口述她所知道的部分消息,毕竟她最重要的目的不是分担,而是整理思路。   她反复去想,总感觉到有些不对劲,这种如鲠在喉让她放不下,无法释怀。   因为在讲述,所以他坐的很近。   安凛沉迷于写写画画,一边说一边拿起那龙飞凤舞的字迹问他的看法,他有些不安的想要坐远些,可床就这么大,他要看清她写的东西,就不能离的太远。   他初始时还心里发慌,但渐渐的就被故事的内容吸引住了。   他并不知道,在他不在的时候,安凛曾遭遇过这样的危机。   即便她的口吻轻描淡写,他也能想象到那段梦境里发生过什么——当然,某件事已经被某个人抛在了脑后。   然后她说到了日向流的遗言。   那真的是个很好的女孩,即便是送别这个世界的时候,她所留下的书信里依旧充满着对这个世界的爱意。   如果不是时运不济,安凛很想认识她,和她成为朋友。   再不济,她想给对方一个机会,完成对方的愿望。如果没有那么糟心的个性,她一定会是受欢迎的明日之星。 第36章胜己√√√   治愈女郎的关心则乱给安凛带来了极大的烦恼,至少在那一瞬让她感受到了无与伦比的尴尬。   作为一个个性为治愈的医疗工作者,她怎么可能不知道安凛当时是什么情况?   她可同样是女性。   但没办法,她最近本就怕安凛多想,时常来看看才会安心,偏偏那时候她一闯进房间就看到了满脸写着“我是坏孩子我想做坏事”这几个字的少年压着她当女儿宠爱的安凛,同时她还听到了对方的呼痛声。   然后怒火就冲昏了她的头。   怒骂直接就出了口。   再一看到床上的血迹,可不就是做坏事的痕迹?   谁能想到那么巧合,会是她的特殊期?   安凛有苦难言,想解释但根本插不进去话。   至于爆豪胜己……他大概已经被这一连串的事件冲击到傻了。   点烟.jpg   好在骂了一阵儿之后,女郎的智力重归了她的大脑,恢复了正常思考能力的她也发现了不对劲。但解释和道歉是不可能的,无论是不是巧合,压了她“女儿”的秦兽就是欠骂。   但她向来是会做人的,眼见着少年很有可能是安凛的追求者,想着青春期的萌芽不能用恶性的手段,她把人又警告了一通后,便放了走了。   然后转身她就对着安凛开始了“恋爱期间的自我保护的重要性以及男女之间交往的合适距离”的教育演讲。   听到飞升的安凛:但使龙城飞将在,nozuonodiewhyyoutry   另一边挨完批评浑浑噩噩的下楼的爆豪胜己晃悠悠的下了楼。   他在自助的饮料机前站了好一会儿,等回头神来的时候,底下的出口已经滚出了一瓶桃子味的汽水。   咔:……   买都买了,他也没丢掉的想法。   他握着手里冰冰凉的罐子,试图用这样的方式强行使心绪平静。   “在想什么呢!”   肩膀猛的被人一拍的时候,他差点把手里的瓶子扔出去。   是切岛。   爆豪和他的关系不错,这也是为什么对方能这么不客气的和他打招呼的原因。   但他现在很暴躁。   “手不听使唤我可以帮你剁了,别烦我,离我远点。”   “干嘛干嘛,突然发火的,谁得罪你了?”切岛起先愣了下,但他很快注意了对方比以往更暴烈的表情以及他一直拿在手上没喝的东西,“呦,桃子味儿的?这么甜蜜的口味,给喜欢的女孩子买的?”   女孩子。   男生之间永恒的话题。   切岛对天发誓,他说这个话只是顺口的调侃,男孩子之间不就这些永恒话题?   而且就爆豪这副炸裂天的辣椒样子,怎么看也不太可能会有女生眼瞎到栽进他这个史前的深渊巨坑里。   但爆豪胜己偏偏沉默了。   他握着汽水的手很用力,铝制的外壳承受不住他的力道开始扭曲。他好像想到了什么,脸颊上甚至还浮起了淡淡的红晕。   切岛锐儿郎这辈子可能都没有情商如此高的时候,他竟然瞬间就看出了这个人现!在!有!情!况!   “是谁!”他掐住了爆豪的脖子,“在我们一行人孤单寂寞冷还是条狗的时候你竟然一个人脱离了队伍享受到了温柔体贴的女孩子?所以是谁?诚实交代我们还能饶你一条狗命!”   “肯定是学校里的——我们班的对不对,”他开始分析,“你平时也不怎么和陌生人打交道,接触的最多的就是班里的同学,既然你是最近有的,那么肯定是最近发生了什么——”   切岛选手逼近了答案!   然后切岛选手就被打趴到了地上。   恼羞成怒的少年虽然没用上爆破,但一点也没收敛力道。   饶是身为硬化个性者的切岛,被如此突然的怼头一击也感觉到了灵魂的震荡,眼花缭乱的像是有好多个爆豪在眼前学猫叫。   于是刚刚听说好友背叛了队伍,被痛击完心灵立刻被痛击了身体的切岛的愤怒达到了顶端。   “打我有用么?我告诉你——我即使是死了,钉在在棺材里了,也要在墓里,用这腐朽的声带喊出——狗!男!女!”   然后?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第37章第37章   part.1爆豪胜己√√√√   那似乎是个爱情故事。   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但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梦里的主角会是他和安凛——但奇怪的是,他似乎只是一个旁观者,只能赏析,无法参与。   最早开始看的时候,他只觉得窘迫,想醒。但他好像陷进了什么巢穴之中,怎么也没办法从梦中挣脱。   在那个朦胧的故事之中,他比此间更早的遇见了安凛。   他们最初相遇的时候,他比她还要小上一些,正处在最自我最骄傲的年纪。   他从小就很聪明,是旁人眼中的天才,做什么都顺利,于是性格也顺理成章的“叛逆”。他一向是炸裂的脾性,高中之前也都没有什么特别要好的朋友。   而她虽然亲属不详,但性格却很开朗,人缘也不错,由于关系亲密,从小一起长大,她在念书期间一直借住在死党七濑萤的家中,有这层人情在,她只要空闲便会在对方店里帮工。   七濑萤的家中经营着一家普通的餐馆,因为味道不错,价格便宜,因此一直以来生意都很好,再加上靠近居住区,来往的总是那些熟悉的面孔,时间久了,店里有时间的时候也开始接受起附近的外卖生意。   但这种待遇只给熟客,配送全靠七濑和安凛亲自跑腿。   而他与她的初次相遇,就在那个阳光炽热的午后。   汗流浃背的少女认真负责的送货上门,她白皙剔透的脸被晒的有些发红,看得出来这个年纪的女孩的皮肤娇嫩。他的母亲催促着他跑出来送了一把遮阳伞,他没办法,应下了这份“工作”,而她真诚坦然的道了谢。   那瞬间的爆豪胜己感同身受到了那个幼龄的自己突然加快的心跳声。   但年纪尚轻的少年暂且还不明白那是什么情绪,只是遵循着本能,无意识的展开了几次偶遇。   她是个普通人,没有个性,生活过的普通又平凡。她是个按照常理不会出现在他视野中的弱者,但他总忍不住去看她。   两人的关系正式进展是在某次英雄救美以后,深夜奔跑着锻炼身体的少女,心情不好出来闲逛的少年,以及一个见色起意的罪犯,这些突如其来又仿佛注定的巧合将一切联系到了一起,安凛得承认,在逃亡的途中如英雄一般拯救了她的爆豪胜己,点亮了她眼中的光。   为了感谢于对方,她认真思考了答谢的方式。   商店的礼物?   然而她穷,送不起贵的。   礼品店里有的那些她倒是想送,但是想了想对方那张脸,她就觉得那种透着精致美观无用的装饰品与对方实在不搭,送起来太没有诚意。   手工艺品?   这方面她拓展的技能实在不多,事实上她学的最好的是折纸,可叠叠千纸鹤玫瑰花虽是小菜一碟,但要像专职的大佬们那样剪出清明上河图是绝无可能的。   再其次的专精度是织围巾,但也只会最简单的花样。   不过亲手做的礼物饱含着心意,本身道谢便只是想对方领情,又不是贿赂对方,那么繁多花样做什么?   然而鉴于完成任务所需要的时间额度,她最后还是可惜的放弃了这个想法。   好在山穷水复的时候,总有柳暗花明的村落。   她在那天后厨帮工的时候,想到了报恩的办法。   她决定了,她要亲手做一桌对方喜欢的菜。   她在店里兼职,厨房忙碌起来的时候她偶尔也会掌勺,是以她的水准虽算不上高深,却也配得到句“很不错”的夸奖。   因此她是真的有信心,觉得自己的想法肯定能够成功。   谁会拒绝美味佳肴呢?   尤其是她对症下了药。   然而紧接着,她从他的母亲大人那里她打听到了消息:爆豪胜己,男,个性爆破,喜欢的食物口味是辛辣辛辣和辛辣。   安凛:……   原地头秃.jpg   是的,无论如何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副模样的安凛,是个坚定的甜党,无甜不欢,属于吃烧烤日料都要点上一杯牛奶的邪教。   但她既然下了决心便不会半途而废,她直接从头开始学起了辣菜的制作。   刀工之类的基础她有,她所要研究的,是菜色的细腻程度以及入味以后的口感。她虽然不吃辣,口感的判断力上仍旧是出色的。   而在这个漫长的筹备过程中,他始终站在那间小小的厨房的角落,占据着一片阴影,望着她反复尝试的步骤,猛然间他就懂了,为什么当时教室里那道菜那么合他的口味。   因为它本身就是按照他的口味出现的,是她为他尝试过无数次的“证明”。   他下意识的想伸手阻止她。   因为一路的跟随,所以他知道安凛其实不太能吃辣,她胃不好,身边会常备一些胃药,每次吃的放纵些刺激些的时候就会翻江倒海般的难受。   但她又极喜欢美味的食物,总克制不住自己尝鲜。每每享受完了就会在当夜难受起来,翻在床上打滚,后悔自己的作死,然后在下一次又循环往复。   她并不是不能找其他人来试菜,做她的食客。   她的厨艺不差,即使是调整期也已经足够摆上餐桌。   只是他是她暂时还无法诉诸语言的“心中秘密”,所以她下意识的不愿意被人了解到真实心情,因而果断的选择了靠自己。   他看见过她难受起来的样子,所以才想阻止,但他伸出去的手却如同触碰空气一般,穿透了女孩子的幻影。 第38章第38章   part.1日向流的遗言(补完)   关于江之岛,目前已有的数据库中并没有这个人的资料,协会那边认为真实部分应当已经被元凶销毁。而作为与江之岛接触过的最前线人员,广末长泽身上所遭受的瞩目再度提升。   无数专门的提审人员已经等候在了监狱,只要他一到,总能用人道主义还不违法的手段从他口中问出真相。   而另一边,七濑萤的押送日期却被延后了不少。   虽说能抓到广末她功不可没,但将功抵过之下,过还是偏多。毕竟她在某种程度上,也算是那所研究院的残党,而且她手里还握着秘密不肯说,仿佛在顾忌着什么。   好在她很配合,这些日子也极为安分,除了喝咖啡睡觉之外,她拓展的唯一的娱乐项目就是看电视。   且她看的不是那种正儿八经的财经新闻亦或是家里长短的家务纠纷,而是那种正常人扫一眼以后就会换频道的电视广告。   漂亮的虚拟模特在不同频道天花乱坠的推销产品,她们在不同的平台上各自有着名气,邀请她们的人十有八九看重的是外貌,而且虽说是虚拟AI,但基本是拷录了差不多长相的女孩们的美貌再经过精修放出的最终设定,因此与其说是推销,倒不如说是在消费这些模特的名气。   就好像动漫买周边,喜欢模特的土财主自然会拉升营业额,哄人开心,下面留的电话就是给笨蛋们用的送钱渠道。   但就是这种无聊的节目,她竟然看的很认真,不仅一个个的看了过去,甚至还摘录了几种产品。   负责监视她的人差点打瞌睡。   她到底是哪来的兴趣和热情啊!   他在心里哀嚎,到底还是坚持住了良心,跟着看了几个小时。然后他就决定回家一定要屏蔽某几个频道以及再也不买某些东西,以及一定要换班,短期内不再接监视七濑的工作。   天知道他都快背下来那些广告词了,而且他怀疑自己以后再看那些模特会不会产生生理性的心理阴影。   此外他觉得,她对自己受监视的处境应当是心知肚明的,所以如果她真的有秘密,她做这种事很有可能只是打发时间。   但谁打发时间看广告啊!   眼见着七濑点开了新的广告,监视人员想掉眼泪。就是看虽然挖肾掏心替身车祸癌症带娃跑但是我爱你的泡沫剧都比这个有意思啊。   就在他以为自己又要欣赏一番新的美少女推销指南后,七濑停下了手上的工作。   她在最后的那个名字上,划上了一个圈。   如月安西。   “如果大家喜欢的话,一定要尽快购买哦。”电视里面的女孩那活泼的嗓音还在继续,但七濑的眼神却沉重了起来。   这个家伙所推销的是。   音乐光碟。   *   如果说之前的七濑还有些瞻前顾后,但这一回的她是真心实意的想投诚,毕竟她想保护的只有技术。   她对这个社会还怀有爱意,一点也不想秩序崩盘。   事实上,她之前与安凛所谈下的交易,正是她为自己留的退路——她无论如何都想保留着自己的个性。   七濑萤是主动参与的研究实验。她对个性的执念很重,但她获得个性的手段终归不光明,是以她一点也不希望研究所里的过去被挖掘出来。   但此时此刻,再不做点什么就来不及了。   ——   “我对江之岛的事知之甚少,但他的个性的确与催眠相关。”七濑组织着语言,“他应该给广末长泽寄出过信件,广末在那之后才真正堕落成了愉悦犯——他的能力很特殊,与日向流的能力非常类似,但日向流会将恶意吸引来对准自己,他却能诱导他人将心中的恶意外放,我举个例子。”她环顾了一番四周,最后看到了那个负责监视她,最后却陪同她看了许久广告的监视员小哥。   “比如说我看了这位小哥一眼,心动了一下,正常人会选择追求,但是中间如果有了江之岛的干涉,我可能会对他先jian后杀。”   小哥:……!   “从微小的恶意开始诞生,最后膨胀成无限的杀意。就算是天使,日久的熏陶之下也能变成恶魔,这就是他的能力。”   七濑端正着坐姿,“而我现下说这个话,是因为我发现了他的能力痕迹。我虽然很想保护我能力的秘密,但如果我的保护会影响到整体社会的秩序,我可以退一步,只要求你们最后无论如何都允许我保存我的个性。”   “你先说你发现了什么。”   “只要简单查查就能发现了,焦点在于我看的广告中的某个模特,她推销的是光碟,她的名字是[如月安西]。”   七濑很清楚,比起文字,音乐是更能传递[感情]的东西。   她很担忧江之岛的能力再度的进化了,如果是真的,她无法想象那会酿成多少严重的后果。就算无法追踪到底,至少也要掐灭这次事件的源头,解决掉关键人物。   如月安西现在很危险。   各种意义上来说都是。   part.2与相泽消太的约会[划掉[购物日常   而另一边,安凛终于准备出发去往哈洛县。   路上要坐挺久的车,是以安凛打算买些小零食垫垫肚子并外购一份便当当做点心。   走走逛逛了一段路后,她最终在某家熟悉的店面前停住了脚步。想了想,她拉着相泽进了如月秋羽的居酒屋。   她依然还在这儿开店,姿态一如初见时候的漫不经心。   安凛舔了舔后槽牙,把钱放在了桌子上。   “打包。经典菜式随便做,不要辣。” 第39章第39章   part.1七濑萤的谎言   [梦妖]。   安凛听过这个个性,她曾经和轰焦冻一起陷入过这个个性的深渊之中,还同它如今的主人达成过私下的交易。   七濑萤。   她正是当年的研究所的残党以及受益者之一。   安凛终于明白了,七濑为什么要花费那么多的心思去保守秘密。那项技术其实并没有重要到那种程度,只是她获得个性的方式,掺杂了安凛所遗忘的伤天害理,这大概就是为什么七濑能够在英雄监狱里熬那么久,因为她已经承担过更夸张的东西。   所以为了救下当时的她与东生,绯世所付出的代价一定昂贵的无法想象。   她其实并不知道绯世后来的结局,只记得绯世许愿完后,她和东生同时消失在了原地。等到她后来清醒,东生已经失踪,她也忘了与这两人相关的秘密,只当是独自玩耍时出了意外,又继续了日常的生活。   但现在她全部想起来了。   安凛有些颤抖,她握着相泽的手很用力,指节也泛着病态的苍白。她一直避免着去想,但很可惜最后所收获的,依旧是最可怕的那种可能性。   相泽消太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事实上这种故事发展也超乎了他的预料。   “别怕,”他只能一下一下的顺着她的长发,反反复复的安抚着,“我在。”   身边人不断的温声话语让她从恐惧的冰冷里挣脱出来,安凛深呼吸了一口气,慢慢的平静了下来。   “抱歉,我有点被吓到了。”她松开了这个短暂的拥抱,又下意识的挠了挠指尖。   很暖和。   相泽消太的身上,是能驱散她心中寒夜的可靠。   “缓过来了吗?”他体贴的没在这时候问发生了什么,只是朝着她伸出了手,“我带你回去。”   牵牵……牵手?   “不用了,我自己走就可以。”安凛被这突然的亲昵要求打断了悲观的想法,她有些逃避的缩了缩手,只是他难得强硬的拉住了她。   “我会带你回去。”他的手温热,同时正努力朝她传递着温度,“我把你带来这里,就理应对你负责。所以无论你想到了什么,如果你感到恐惧,就回头看看,我在这里。”   他看着她,眼神充满着宽容。明明还有那么多的隐患存在着,安凛却忽然就放心了下来。   是的,她该明白的。   这并不是她一个人的故事,一个人的责任,她无法承担,迷失人生方向的时候,只要向四处张望一眼,便能看到许多朝着她伸手,渴望帮助她的朋友。   安凛放了挣扎了力道,安安分分的任由他带着她往前走。   “我和你说些我想起的东西吧。”   她在路上,以一种轻松日常的口吻开了头。   相泽消太做着沉默的倾听者,间或应和几句她的义愤填膺。说完了这一切之后,安凛心上的石子也算是落下了些许。   她的心情刚刚结束了大幅的变化,整个人都透出一种疲惫,相泽给她热了杯牛奶,碰了碰她的发顶。   “睡吧。”   他哄了句。   被当做小孩子的安凛倒没跳起来抗议,毕竟她是真的累了,这种累从精神上蔓延开来,让她特别提不起劲儿。   她眯了眯眼,拿被子遮住了大半张脸,这过程里相泽就坐在她的旁边,安安静静的捧着本书在看。   ——如果把手里的杂志换成亲热天堂,那股气质就像火影里的旗木卡卡西了。   她被自己的想法逗笑,放任疲惫四处吞噬,并顺从的闭上了眼睛。   没一会儿,她就陷入了梦境。   而梦比记忆,更完整更清楚的,让她看到了些东西。   part.2如月姐妹   英雄协会最近受理了一桩奇怪的案件,这桩案件的报案者是他们曾经的知名英雄,如今的居酒屋店主,如月秋羽。   她来的时候受了不轻的伤,但手臂上的那些暴露在外的伤口的痕迹却怎么看怎么像是她自己动的手。   而她报案的对象,竟是她那位关系疏远的妹妹,如月安西。   “我原本在和丈夫争吵孩子的事儿,你们知道的,夫妻间总有这样的小摩擦,”她概括道,“谁想到安西忽然放起了音乐,我听着那音乐,忽然就暴躁了起来,想给我丈夫一个教训。但我毕竟是退役英雄,很快发现了那音乐的不对劲,所以我干脆直接打晕了她,控制住了她的行动。现在我丈夫正守着她。”   她指了指胳膊,“不用担心,这些伤是我自己弄的。我有些控制不住情绪,只能用这种方法逼自己保持冷静。” 第40章第40章   part.1本子的错误使用方法   安凛手里的礼盒最终还是被抢走了。   没办法,敌人用的是拼死的攻法,相泽他们又被拖住,短时间内没办法过来保护她,而偏偏有人在那时候拿着武装对准了车子,听着车的一侧哗啦啦的子弹碰撞声,火花飞溅声,闻着某种隐隐约约的汽油味道,她总有种下瞬车子就会爆炸掉的预感。   为了保命,她带着东西下了车。   车子爆炸瞬间的火光吸引来了敌我双方的注目,尤其是她怀里抱着两方都眼熟的某个盒子,敌人瞬间安排上了几个敌人朝着她冲了过来。   安凛的战斗力微弱,若不是感应到了火光,她更想要在车子待到战斗结束。但既然已经入了战场,她自然是想办法报名,于是未待考虑,她直接往相泽的方向跑去。   没办法,这四下的火化飞溅里离她最近的就是相泽,其他人当时和她并非同一辆车,被拦截时自然保持了夸张的距离。   但即便是这么一小段路,也充斥着无数的危机。   相泽见她靠近了,自然挥出了拘捕武器,想要配合她的举动,好配合她靠近身边,但没想到那个被束缚住的面具男人竟是毫不犹豫的挥刀斩下了自己被捆住的左手,然后淋着血朝着她继续了冲击。   长条的拘捕武器上还捆着血淋淋的断手,丢下这“垃圾”要时间,相泽本就不擅长与复数数量的敌人战斗,且即便此刻他立刻收回武器再放出,也来不及飞到她面前杀死敌人。   千钧一发的刹那,安凛毫不犹豫的往身后丢出了那盒子,然后整个人朝着旁边一滚,避开了与敌人的正面对冲。   好在如她所料的那般,敌人只冲着礼盒冲了过去,而她借此短暂机会不顾形象的连滚带爬,成功偷渡到了相泽的身边。   敌人的目标,也就是那个盒子被捞到手以后,那个男人便打了个信号,不过片刻时间,一大群敌人便消失在了眼前。   有英雄想追上去,但最后还是被叫住。   没办法,敌人的数量太多,就算追上去了,大家也没有把握夺回盒子。   换了辆车,相泽仔细的盯了安凛好一会儿,才总算是松了口气。虽然很是可惜那重要的线索被抢走,但安凛没事已经是最好的结局。   “那光碟果然很重要,到时候应该能得到足够重要的线索。”安凛说道,“这些人目标明确的像是机器人,只听取命令,不懂疼痛,一心一意想抢走东西,我怀疑这是研究所的手笔,可能的话,我觉得可以采集些血液进行分析。”   相泽想到了当时断手追人的对手,赞同的点了点头。   所以他才觉得失算,若是早知道这东西这么重要,他就应该打个报告,让上面派上几只英雄小队过来一起护送。   不过现在说这些也晚了。   “这附近有什么能求助的英雄么?尽快多抽些人过来吧,那些人再来一遍,就靠我们可能挡不住。”   “可东西……”   他话未落下,就看到面前的女孩往外套里掏了掏,举出了一把纸张。然后她抖了抖,从中掉出了盘碟片。   联系前因后果,这东西很显然就是所谓的被抢走的所谓的原始碟。   相泽:……!   “我临时换的,”安凛长长的叹了口气,“是真的运气好,如果在车子爆炸之前我还没换完,估计就会被发现动的手脚了。不过也拖延不了多长时间,只要他们拿回去了,一拆封肯定就能晓得我办了坏事。我们得动作快点。”   “做的好。”他欣慰的拍了拍她的肩,然后加快了车速。   “不过你不觉得奇怪么?明明要抢走的是原始碟,那些人却连礼盒的模样都晓得。这盒子的外观应该是一样的,所以当时安西才会没反应过来她用的不是这盘。”安凛玩笑般的说道,“你说会不会有可能,协会内部有背叛者?”   “刺啦”一声,相泽消太停了车。   “到了。”他说,“有什么想问的,趁机。”   part.2测试与秋羽与礼物   礼盒的光碟是很老旧的款式,录入的方式更是“古老”的刻录,因为据说是原始碟,威力强大,是以一开始拿到这东西的时候,大家都陷入了僵局。   让谁来听?这是个大问题。   毕竟连退役英雄都阻挡不了那音乐的威力,要知道根据安西的证词,她当时放的还只是复制版。   就在这时,有个见多识广的英雄发现了盲点。   如今仍旧发行空白光碟的公司并不多,尤其是这种大批量的订单必然不是零散购买所能供给。安西所卖出的以及收到的数量,已经足够证明它背后其实有一条产业链。   但这点数据并不够。   挂着牌照的小公司的数量还勉强在可控范围内,但那些没挂牌照的加起来,就算是筛选也要许久的时间。   陷入僵局之下,终于有英雄决定亲自试试这东西的威力。   考虑到它对于负面状态的催化,被选中的英雄能力并不强,往日的脾性也还不错。   在测试过程中,他主动提出要把自己绑在一个透明的监控室中,并戴着话筒收声,同时音响连上耳机,保证听到了歌的人只有他,而他说的话外面的人却能听到。   万众瞩目之下,测试开始了。   最初的时候,那英雄还有心思调侃音乐的毫无品位,点评一番其中用了什么乐器,只是没过多久,他就暴躁起来,口中叫嚷着“为什么绑住我!”“我要杀人!”之类的话,他眼眶通红,看得出来受到了极深的影响。   但他毕竟是个在役英雄。   在这种深受影响的情况下,在被那种奇怪的负面情绪彻底控制之前,他还是完成了他最初的目标。   复制版本的光碟有经过消音的处理,是以听上去更为质感圆滑,如月秋羽虽然听完了它的大半部分,最后依旧能顺利恢复过来,且她用亲身经历表明了,通过疼痛的方式可以强行脱离那种debuff。   但原始碟不一样。   它的录制的过程中,不可避免的掺有了“杂音”。   而杂音的部分,正是他们想要的[线索]。   最先能听到的是钟声,似乎是某种大型钟的准点报时。然后是广播声,大抵是超大的录屏播放的广告。   最重要的是,在这之中还有若有若无的说话声。若不是进行测试的英雄的个性是[专注],可能也会忽略这点细节。   但迎难而上的英雄最终获得了胜利。、 第41章第41章   part.1与七濑萤的谈话   再次见到七濑萤,安凛有些恍然。   这家伙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神色里漂浮着几分胜券在握的傲然,安凛到达的时候她正时不时摆弄着她的新玩具,眼中洋溢着自娱自乐的兴味。   而她注意到了,那其实不过是一只顶着可爱的兔子耳朵的笔。   “好久不见。”   她在这个人面前坐下。   在知道七濑萤与九条绯世的关系之前,她原本对这个人的印象很好。   七濑是她想象中的那种女孩子。   能力出众,性格皮中带智,总是能知道很多秘密,也有勇气从牢笼去逃出去,只为了与她做一个交易。   这样的人本该沐浴着光辉,成为优秀的英雄,拯救世人,饱受爱戴。   但也是只是“本该”。   “怎么有空来看我?我最近也没有许愿的想法。”七濑放下,看了一眼安凛,“你应该没有空到纯粹的来探监吧?”   “我当然不算忙,虽然不一定要我动手,但我需要面对的事情确实多。说起来,我最近知道了一件有意思的事,于是我迫不及待的想要分享给你,呐,你听过一个名字,叫九条绯世么?”   九条……绯世?   七濑把这名字往心里滚了一遍,只觉得有种莫名的熟悉涌了上来。但无论她怎么努力的去想,总也想不起这种感觉的源头在哪里。   “这个人很重要?”   她皱了皱眉,思路伸展到了最近的如月安西事件。   该不会这个人也是受害者,还是她小时候认识的人吧?   “这个人你和我都认识,只不过,我是因为某种特殊的原因没能想起来,而你或许是因为某种[保护性失忆]的机制,毕竟那对你来说,也不算是一件好事。”安凛微笑着说道,“我可以稍微提醒你一点,九条绯世的个性非常特别,到目前为止我也只见过她一个,她的个性是,[梦妖]。”   梦妖?   这不是她的个性么?   七濑萤还握在手里的笔啪嗒一声掉在了桌子上,她想起了什么,有些震惊的抬眼看安凛,而她回以她的,是极为笃定的眼神。   就是你想的那样。   她如同是在这样说。   七濑萤其实不太记得自己小时候的事,她的人生被泾渭分明的分了三个区间:研究所之前,研究所后到坐牢前,坐牢后。对于她而言,第三段人生是所有的长度最平缓的部分。   而因为“年代久远”,她那些该忘的不该忘的早已随风而去,尤其是到底怎么得到能力的部分。她似乎是隐隐约约有印象,但当时的所长告诉她这可能是她做完了实验的后遗症,是以随着时间的流逝,她顺理成章的慢慢的淡忘了,不,刻意的去遗忘了与之相关的过去。   但是她其实是知道的。   她所拥有的,并不是她自己的个性。   然后在这个瞬间,她终于知道了,被她夺走个性的人的名字。   九条绯世。   “你从什么地方打听的消息?”七濑的尾音有些微的颤抖,她大概是不敢相信,毕竟她太突如其来了,她没有准备。   “我去了一趟哈洛县,你知道的吧,九条东生曾经找过我,并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他将他与绯世的故事后续全部寄托在了我的身上,托他的福,本该忘记一切的我重新想起了一些东西。当然,因为这些记忆太散太碎了,不被情景触发,它们可能会被一直掩埋着。   而幸运的是,面对着哈洛县的残垣断壁,我毫无意外的想起了某些东西。”   安凛的语调从未如此刻一般平稳,她唇角带着笑容的弧度,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在很小的时候,我和东生兄妹曾经见过你,而你和你身边的男人,看中了绯世的能力。绯世为了救人,在不足以对敌的情况下通过许愿的方式送走了我和东生,同时赋予了东生足以自保的能力——我这样说,你有印象么?”   七濑萤沉默了下来。   她确实记得好像有这样的事,只是她并不能确认那个人是不是九条绯世。因为她根本回想不起来任何与这个名字相关的东西。   “你告诉我这些做什么?”她偏开了视线,“我又不感兴趣。”   “为了逼你愧疚啊,七濑小姐。”安凛啧了声,“我知道,虽然你口头上说着要合作,要诚实,但你还有隐瞒着的非常重要的东西,你不用那么怀疑的看我,因为你隐瞒的模样和我最初的表情别无二致。   你或许有你的顾虑,所以不想把那些话说出来,但是你知道么,人类并不是一种充满理智思考的生物,如果你被发现了那些怀藏的秘密,可能会被狠狠的,狠狠的那样说上一句。”   她模仿着当时的日向流的语气,“都是你的错,如果你诚实点,这一切本可以避免的。”   “闭嘴!”七濑萤猛的一拍桌子,她的情绪激动了起来,像是安凛的某句话戳到了她的情绪点。   但安凛却没有停下继续挑衅,“就算你有个性了又怎么样呢?你失去的东西是不可能回来的,你只不过是在自我安慰——竟然还为此自我满足了,真是可笑。”   “我叫你闭嘴听到没有!”七濑仿佛炸了,她直接将桌上的笔朝着安凛丢了过去,好在她怒极之下的准头并不好,那笔擦着安凛的头发飞了过去,没能造成划伤。   “好吧,既然你不愿意听,那我就说到这里,不过,我还会再回来的,外面的消息我也会拜托那些监视你的小哥们念给你听。七濑萤,你知道么,我其实是不愿意这样做的。”   她抬眼的时候,眼中仿佛盈着星光的柔软光晕,“但我有很重要的东西要保护,所以我愿意做个坏人,刚刚那句话,是别人对我说过的狠话,我亲自感受过,所以知道那是多么痛的责难,而我想告诉你的是,如果你再沉默下去,你会比我更痛苦。不,是我会让你比我更痛苦。   说起来,你刚刚被我那样问,是不是很痛心? 第42章第42章   part.1庆功宴   所谓的庆功宴摆放在了如月秋羽的居酒屋,反正她最近不开门,店面空着也是空着,浪费空间时间倒不如热闹热闹,也好积攒人气。   安凛一开始还打算邀请丽日和绿谷等人一起,但是因为如月的洗脑和干涉,劝了她诸如不该把挂了科的咔和顺利通过的人安排在一张桌子上之类的话,总而言之,事情的结果是,这些邀请函一封都没能成功发送出去。   最终到了这儿的只有咔酱。   作为一家合格不作假的居酒屋,她难得的在未成年人的桌子上摆了酒。不过都是些果酒,度数很低,一般而言不容易醉人。   据说这些都是她自己的果酿成品,还未正式在店里推出。当然,就算推出了,居酒屋最受欢迎的依旧会是啤酒。   “虽说是小白鼠,但我对我的技术还是很有信心的。”她对此得意洋洋。   会拿出酒水也是想要让安凛稍稍放松,酒精是最能够麻痹紧绷的思维的东西。   至于会不会喝醉……如月根本没考虑过这种可能性。在她的感官里,人类都是会喝酒的生物——除非酒精过敏。   安凛其实没喝过酒,毕竟她在这个世界还是未成年人,再加上在此之前她一直是乖乖女的人设,不会主动去做犯禁的事,是以酒这种东西,成年之前都仍旧属于她的禁区。   不过现下这个氛围,她倒有了喝酒的想法。   在她抿了一口酒水揣测原材料是葡萄还是蓝莓的时候,辛勤的厨师如月端上来了一大堆的各式各样的菜色。   鉴于老顾客们提前汇报过的口味偏好,她做的一半属偏辣一半是清汤寡水。理所当然的,后者属于口味淡的能出鸟的安凛。   大抵是生意做久了,如月的手艺又有了一段长进。   安凛一边尝着美味,一边朝着如月竖起了大拇指。   “没有想到我竟然有一天能看到你成为家庭主妇的类型,我觉得我的眼泪感动的要掉下来了,姐夫一定会很欣慰的呢。”   她抹了抹干净的眼角。   “吃的开心么?”   听到这话的如月问的阴森森。   “我懂了,我闭嘴,我只爱美食。”准确get到了对方的威胁点的安凛在嘴角做了个拉链的手势,低了头装死。   如月一直待在厨房里看着菜,桌子上只有她和咔酱面对面相顾无言,她也是觉得有些尴尬才小小的闹了一下。   结果好像踩中了什么沸点?   她叹了口气,抿了口果酒,试图继续把注意力转回到食物上。   然后吃着吃着,她就失去了记忆。   *   如果上天能让如月秋羽提前知道,安凛的酒量是一口倒,她绝不会掏出她珍藏的果酒。不仅她看热闹的目的没达到,店里还被她搞的一团糟。   一口啊!   果酒啊!   她原本一直以为一杯倒已经是很夸张的描述,没想到她今天开拓了眼界,见识到了什么叫传说级别的酒量不行。   而事情若是只发生到这个程度,如月不会怨念到这个程度。反正她的店里又不是没有空房间,借给对方凑合一晚上也不是不行。   但实际上,安凛不仅一口倒,倒了没多久以后,她竟然还会发酒疯!   具体是如何又唱又跳的如月就不概述了,最尴尬的是,她醉倒以后有个极为差劲的坏习惯。   见人就亲。   如月是个女孩子,所以被亲亲抱抱没什么所谓,她还有余裕去伸手捞对方的腰。   但店里还有个男孩子啊!   爆豪胜己其实也喝了些微的酒,但不提那杯子才浅了多少,他的酒量是绝不至于差到安凛的地步的。   至少他的神智依旧十分清醒。也正因为清醒着,身体状态没问题,他才有精力躲避着安凛的投怀送抱。   如月已经被糊了一脸,大抵是亲她亲够了,她开始了转移目标。   在相中胜己以后,她便开始连跑带跳的往他怀里扑。   爆豪胜己,个性是爆破,雄英高中的特优生,是个极为厉害的英雄。然而此时此刻在这里的他,却被醉酒的女孩子追的狼狈不已。   安凛苦追了半天,依然没能抱到心水的美人,那短短的一段路如同天堑,她眼珠子转了转,干脆在地上一坐,放声便开始假哭。   她哭的可怜极了,一开始只是装哭,到后来却莫名其妙的带了几分真情实感。   她甚至忘了自己最初是因为什么而掉的眼泪,只是通红着眼睛缩成了一团,抽抽搭搭的擦着眼角,扯着嗓子瞎几把嚎。   如月秋羽被她的这副架势吓坏了,也顾不得会不会被她扑,转身便从纸盒里抽了几张,想过去擦擦她的眼泪,却没想到有人的动作比她更快。   他在她面前蹲了下来,小心翼翼的凑近了她。纸巾濡湿了她的眼角,她傻愣愣的看着眼前的人,似乎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笨蛋。”   他虽是这么说,动作上却更轻柔了些。   安凛眨了眨眼,晶莹的泪水从她的睫毛上滑落,那粼粼的水光氤氲开了她眼前的视野,于是她好像终于意识到了眼前的人是谁。 第43章第43章   作者有话要说:实在难受,去医院配了点药,不晓得是不是吃坏了,总之检查结果是胃肠炎。   这两天的更新会比以往要少些,但我会尽量保持住日更。   说起来,止痛针竟然是屁股针!   我要嘤嘤嘤了!   part.1追击,胜利!   当安凛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日的中午。   宿醉让她的头疼的厉害,她挣扎着起来去医务室蹭了杯水,然后下楼往自助的贩卖机那儿晃了晃,捞了瓶热牛奶回来,有一搭没一搭的啜饮着。   她很少喝酒,所以根本不知道自己昨天做了什么,再加上她的记忆从吃饭的地方开始就出现了断片的现象,是以她一直以为她喝完就倒下睡成了居。   “下次可不能再喝了。”她暗暗告诫自己。   明明说好了是给咔酱庆祝,结果她这个庆祝人率先退出了战场。这种行为实在是太不礼貌了。   她如此想着的时候,猛然打了个哈欠。   是着凉了?还是有人挂念她?   她发散着思维,忽而感到了口袋中的震动。   是短讯,来自于看管七濑的那位小哥,上面的内容简单直白,安凛只看了一眼,便合上了手机。   [他们回来了。]   那么也是时候去见见七濑了。   她想。   *   去往凝山市的队伍这次可以说是收获丰厚。   唯一值得遗憾的是他们抵达的时候那地方已经没甚可抓捕的残党,就算有人影也是死状凄惨,让人一眼就能看出是被灭了口。   好在虽然没抓到人,但是他们得到了些还没来得及彻底销毁的资料。   这些资料似乎是被匆匆忙忙的扔进了火里,只是部分纸页上似乎沾了水渍,是以即便在火光中,它们依旧幸运又倔强的存活下了破碎的残骸。   而拼凑着这些零碎的纸张,比对着上面模糊的字迹,最后花了不短的功夫后,他们总算是得到了些有用的消息。   首先最让她关注的是,资料上的相关人员竟是包括了七濑萤和日向流。   七濑萤的过去她早有猜测,现在不过是又确认了几分。   更让她感到震惊的是日向流。   她曾被日向流威胁过,是以她对这个人的感官并不好。   从早先可公开的资料里,安凛知道对方的个性会让她不自主的招使别人的恶意,但她在杀死店主夫妇之前,能够留下的资料里用来形容她的词汇,多是说她乐观向上,不屈服于命运的不公。   她的个性注定了她会遭受比常人多的多的恶劣对待,但她在某个节点之前的做法,足以说明她的坚韧。   安凛一直很好奇,到底是什么扭曲了日向流的想法。她明明已经对抗了那么久,怎么就忽然坚持不下去了?   什么样的东西足以摧毁这种程度的坚定?   在拿到资料的这瞬间,她原本的不明白,化作了了然。   在这份由工作人员重新整理出来的资料里,被放在第一页的实验品的名字,正是日向流。是的,没有错,日向流的个性是来源于人工的设定,她所有的不幸都是别人编写好的。   她的挣扎,她的抗争,或许在那些记录她的数据的人的眼中,只是一场茶余饭后的笑话。她每一次的忍让,或许收到的结果不过是记录上的多出一笔,亦或是研究员们的啧声一笑。   她到底是为什么活着?   她大抵一直沉浸在这样的自我怀疑。   安凛忽的想起了在那场梦境里她所看到的日向流的表情。   她当时只想着,这个人的模样实在太过于奇怪了。那温柔的笑容的弧度标准的好像对准镜子练习过无数次,是以她看见对方的模样的第一瞬间便想起了她头顶萦绕着的漆黑颜色。   现在想想,她看不出她的颜色,是因为对方因为自暴自弃。那时候的她,已经不再拥有[自我],是以安凛也不再能够看到她的[特质],顺理成章的,出现在眼中的她成了一片漆黑。   安凛合上了本子,闭了闭眼。   她依旧无法原谅日向流当时对她说过的话,毕竟她当时苦恼了漫长的时间,直到现在她依旧被困在那种自我的束缚之中。虽然她已经打开了窗户,探出头去看外面的天色。虽然她已经能够伸手去够彩虹,随时都可以跳进下面准备接住她的人的怀里,但那话对她造成的伤害是真实的。   且日向流确实杀害了那对夫妇,虽然目前的法律没有相关的规定,然而接受过花国教育的她觉得“杀人偿命”这四个字自有其道理。   但在这种心情下,她终于试图去理解,理解日向流的痛苦,日向流的挣扎,以及日向流的选择。   如果案件的中间联系人是广末长泽,那他当时为她带去的,一定是足以让任何人崩溃的残忍消息。   更别提他的个性是[错觉],轻而易举就能再度催发她的情绪。这种前提条件下,她的[坏掉]或许是种必然。   所以日向流并不无辜。但真正有罪的,真正该遭受地狱十八种刑罚的却另有其人。   安凛握紧了手中的册子。   她从未那么讨厌一个人过。   她一直谨慎乖巧的活着,努力不被讨厌,梦想是有个要好的朋友,安静的院子,一小块可以种花的地,一只猫一只狗。   但不知道从什么开始,她似乎牵扯进了一幢大案子。她是重要的线人、目标,她有特殊的能力,她被觊觎,又被憎恨。   她的[现在]一下子变的复杂无比。   而这一切的源头若是追溯,起源便是九条绯世许愿的那一天。   从那天起,她一直在陷入这团淤泥。   九条绯世、九条东生、日向流、如月安西、七濑萤,以及更多她不认识,不知道的人,都可以称得上是研究所的牺牲品。   此外,假如日向流的[恶意]是一场阴谋,九条绯世因为[梦妖]而被选中,那么她呢?   她的个性可是[许愿]啊。这样的她是否也是被认定的目标之一?   她不知道,却也不敢深想。   江之岛、广末长泽。   安凛握紧了掌心。   她坚信着善恶终有报,若是未报,只是时候未到。而她也愿意为此努力。   更别提她已经看到了解决问题的曙光。   此时此刻,一切的关键点在于一个人。   七濑萤。   ——在罪恶中游泳的人,必将在悲哀中沉默。 第44章第44章   part.1七濑萤的沉默(上篇)   再次在七濑萤面前坐下的时候,安凛有种恍若隔世的错觉。   她弯了弯唇角,笑的清甜。   “好久不见,七濑,你还好么?”   “我可不想见到你。”与前一次的模样相比,七濑看起来有些憔悴。她的眼中不再是最初时候的平静,她失却了那种胜券在握般的自傲。安凛知道,是她当时拜托小哥所念的[外面的消息]开始起其应有的作用了。   七濑萤的心里在挣扎。   与广末长泽亦或是江之岛都不同,七濑萤还存有良知。   否则她当初不会主动相助英雄的阵营,也不会老老实实的在监牢里待这么多年。只是在此之前,她的这种正义感要排到她本人的安全问题之后。   “去凝山市的英雄们回来了。”她以这句话起头,“虽然没有活口,但他们带回了不少的资料。我在上面看到了不少熟悉的名字。”   她歪了歪头,“一个叫做日向流,你记得她吧,而另一个和你的名字一模一样呢,你说稀奇不稀奇,她也叫做……”   她压低了嗓音,“七、濑、萤。”   这样的场景仿佛是风水轮流转,在七濑找上她之前她也曾被这样叫过名字。当时紧跟其后的,是七濑所打听的,关于她的消息。   安凛接连的在审讯的地方见过安西和七濑,旁观次数多了,对于问人的方式也有了几分经验。   当时的七濑大抵是想要借此突破她的心理防线,只是她最后失败了。   安凛的内心比她想象的坚固的多。   “那么,你现在的决定是什么?”安凛没像对方当初那样,直接开了口念她的过去,而是顿了顿,再度重提了当初的问题。   但回应她的只有沉默。   七濑低着她,拨弄着桌子上的笔。她换了一支,新的钢笔是很正的款式,漆黑的模样衬着她的手的白皙。   她的神态动作透出很显然的四个字。   自暴自弃。   无论安凛怎么劝诱,她依旧维持着一副装傻充愣的样子,闭口不言,当自己是个聋子。   安凛几乎要被气笑起来,她强压下情绪,正打算再说些什么的时候,句末的尾音突然断在了这里。   她看到了漆黑而深邃的颜色,在七濑萤的头顶。   在来到这个世界以后,她只见过两次黑色。   一次是日向流,一次是现在。   虽然七濑顶端的黑色此时才堪堪占领了不到那纯白的一半,但就黑色的吞噬速度而言,那光彻底的变为漆黑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如果安凛对于日向流的情况没有猜测错误,那漆黑本是人心中的[绝望],日向流的颜色,是她放弃了一切之后产生的。   那七濑呢,七濑在绝望什么?   安凛想到了七濑萤的资料。   七濑幼时的家境还算不错,父母经营着一家餐馆,她虽未能觉醒个性,但父母都是温和且人缘极好的人。   在这种氛围下成长的她自然是活泼开朗,讨人喜欢。   假如没有意外发生,她会顺顺利利的长大,收获友情,遭遇爱情,最后于垂垂老矣中结束平淡却又幸福的一生。   但现实没有如果。 第45章第45章   part.2七濑萤的沉默(下篇)   七濑萤开口的第一句,便震的安凛差点从凳子上摔下来,她怀疑这家伙是故意的,目的就是报复她刚刚连刺激带逼迫的一通话。   “我怀疑九条绯世还活着。”   她如是说道。   所有人都认定了九条绯世的死讯,九条东生甚至还为此找上了门。他那么痛苦的姿态不似作假,而他追寻了这么多年,难道一点线索也没发现么?   虽然这种想法有些想当然,但在这么多的前提条件下,会这么想才正常吧?   更何况,九条绯世虽然是七濑萤的个性提供者,但前者从很早之前就失去了音讯,后者也于手刃仇人后,活于监牢之中。   而以研究所的残忍,在绯世身上提取出个性后,为何要花着多余的资源养着她?就算真有研究员摔伤了脑子动了恻隐之心,做过那样的手术的她的保养费定然高昂如天价,什么样的普通研究员才承担得起?毕竟术后护理什么便宜过?   所以如果绯世还活着,她又会在哪里?   安凛的脑海中冒出了无数的问题。   她觉得自己的思维好像宕机了瞬间,直到她拍了拍脸,才勉强回过神来。   实在是七濑说的太不可思议了。   这怎么可能呢?   “我知道你很难相信这一点,而且我没有证据,所以我也只是[怀疑],”七濑组织着语言,“但是我也是有一定根据的,你应该比我更清楚,我拥有如今的个性以后过去了多久,虽然我到目前为止都只找到一次机会离开那个牢狱,但是我使用它的次数却足以我熟悉它到仿佛它原本就属于我。   我说这样的话并不是要挑衅,只是想证明,只有梦妖才最了解梦妖。”   安凛觉得自己一定没能维持住当时的表情,因为她满脑子都是“还有这种操作”的感叹。   而在监控里围观着她们的谈话的小哥同样是一口凉白开喷了出来。   作为监管者,他清楚的知晓着近来的各项事件,是以他同样清楚着七濑萤的话意味着什么。   这简直就像是谈了女友目测范围是cupb结果实际操作是cupC一样,不知道该喊“这可真特么牛逼又惊喜”还是“你实在太出乎我的意料”。   但无论他心里如何上蹿下跳背着空气跑圈,他都十分清楚的知道着,在这场谈话之后,一切都定会有所变化。   “你是怎么知道的这一点?”安凛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是那次的外出,还是你的推测?   七濑只逃脱过一次,很有可能是在那次见到过。   不,不对,如果她真的见到过,她不会用诸如“怀疑”之类的推测词汇。   “猜的。”大抵是想通了亦或是下定了决心,七濑的口吻回到了原来的漫不经心,“对于凝山市的探索,你们算的上是突然袭击吧?据我所知,派去的英雄以隐匿型的为主,所以如果没有意外,一般而言是不会被发现的。但最后的结果却是大部队顺利出逃,资料被销毁无数,只抢救下来了少部分,小喽啰直接丧了命,连拷问的机会都没有。你们就不怀疑么?”   “内应?”   “这当然也是一种可能性,”七濑点点头,“不过如果有内应,那么留下的资料里理应不会有我和日向流,说这话可能有点自恋,但我自认算得上是重要的试验品,所以研究员们既然可以提前逃走,为什么不带走它们?因此我认为选择销毁的最大原因,必然是来不及。   那么在这些研究员逃跑的时候,是谁在掩护他们?”   “我曾听那些人说,他们总是找不到路。” 第46章第46章   part.1沉迷于短信的一天   在整个漫长又无聊的午后,安凛都提着她的钓竿,坐在湖边发呆。   说到底学园区的湖里怎么可能有她这种入门级都不如的人钓的上来的鱼嘛!   她叹了口气,并将手中的杆子又换了个方向,试图碰撞奇迹。   七濑萤提出的可能性实在有些骇人听闻,偏偏如果她没说谎的话,探索工作绝对能有个大进城,而鉴于她的身份的特殊性,上面更是对此高度重视了起来,于是安凛这种小虾米便失去了再探监的机会。   唯一值得她表扬自己的是,因为这次的结果有她花样刺激和诱导的功劳,所以调查的进度会随时发给她,让她远程“参与”。   这种感觉就像是一下子从鸡飞狗跳的相亲现场变成了适应良久的老夫老妻温馨家居,生活突然平淡的她有些不适应。   她难道就是个劳碌命?   抖了抖钓竿,她脑子里闪过一瞬这样的想法,然后迅速将其压了下去。   可别了。   谁也不能阻挡她走向梦想生活!   就在她想要继续修身养性,放空自己的时候,她的手机突然滴滴滴的响了起来。   是邮件箱。   【现在状态怎么样,还会头痛么?】   这封邮件来自于如月秋羽,想来对方是被她当日的酒量吓怕了,过了好几天了依旧忍不住发消息过来问问情况,生怕她出事。   【当然不会了,也就第二天有点晕啦。不过我酒量虽然不好,酒品还行吧?感觉我喝醉了就倒下了,我一点记忆都没有。】   她哒哒的打了段字回去,又往下翻看着第二封。   【我已经开始实习啦,有时间要过来找我哦。】她收到了两条这样子的、差不多内容的消息,分别来自绿谷和丽日,想到他们当初拿下的实习执照,安凛贼心不改的给丽日回了个“你们真是有缘分呐连发短信的时间都这么相近”,给绿谷的倒是老老实实的“恭喜”。   她已经能遇见到前者收到消息的时候脸红的要跳起来打她的样子了。   她美滋滋又幸灾乐祸的想。   说起来,最近的消息还真是多啊。   她翻到了第三封。   【这段时间事情很多,辛苦你了,有时间请你吃饭,还是那家店的甜点如何?】相泽老师的甜点邀请啊。   她想到了让她念念不忘的一桌草莓味。第一次请客的时候她都没吃完,实在是太可惜了!她这样想着,也把这样的心情写在了邮件的回复里。   【甜点当然是要的!没有人可以拒绝甜点。不过消太应该请两次的,第一次的邀请我都没有吃完。】   回完了之后她又略过了几封广告,总算是看到了最后的两封邮件。   第一封的全部内容就一个【!】,好像在抒发什么强烈的情绪。   但她对于那天的事情一无所知,咔酱这样莫名的给她发了一个标点,她看的一脸懵逼,于是想了想,她老老实实的回问道,【?????叹号是什么意思,对不起我的智商没跟上,给你丢脸了。】   至于轰的就更奇怪了。   他发来的竟是个约会的邀请。   安凛想到这件事就苦大仇深,干脆就趁此机会说了心里话。   【那什么……我想和你说,当时说我喜欢你这件事是你误会了,我对你的喜欢和对丽日属于同一个层次,是对朋友的喜欢,只是你那天断我话断的太快了,我都没来得及解释。总之你那天的话,我没办法答应。】   反正轰不在她面前,她牛逼!   回完所有邮件,她刚准备收起手机,它就传来了比刚刚更剧烈更持久的“滴滴滴”。   安凛眨了眨眼,连手机都有些握不住。   这得是多少封邮件啊?   她重新点开邮箱,最顶上的依旧是如月秋羽。   【你!】   【说!】   【什!】 第47章第47章   part.2拒绝时的偷听者   她在哪儿?   他问这个做什么?   安凛看了看这封邮件送到她这儿的时候的时刻标注。由于和其他人的你来我往在前面耽搁了她不短的时间,是以她真实收信的时间已经是十分钟前。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没有回信,所以他也没有再问别的什么,只是那四字后的漫长留白,总让她觉得有种不祥的预感。   要不还是跑吧?   女性的第六感让她的脑子里塞满了这样的决断。   就在她在原地犹豫不决,顺带着收起了她借的新手钓竿后,她良好的视力让她忽然看到有人正朝着她的方向跑过来,红白发色的少年跑的有些着急,安凛很难得看到他出现这副样子,呼吸急促,额上沁着汗,脚步迈的很大,像是要飞来。   简直完完全全的破坏了他那副好气质。   于是她才迈开两步的逃亡旅途彻底泡汤。   被看到了,她索性不挣扎了,转而老老实实在原本钓鱼的地方坐下,手机还震动着,大概是刚刚那几个人又回复了她的邮件,但她干脆利落的划了静音,打算和轰谈完后再细看内容。   “坐么?”   他站在她面前的时候,也不开口,只是看着她,安凛有些不自在,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叫了他一声。   “不用了。”他摇了摇头,“我只是……”   只是一时冲动就跑来了这个地方。   他知道自己当时的举动多少有些趁人之危的意思,但他原本的打算就是在她有别的喜欢的人之前先占个位置下来,然后再慢慢博取她的好感。   他曾经和安凛相处过,在他印象里的安凛是个羞涩内敛,但和熟悉的人会闹的很开的女孩。   他们那时还维持着距离,到后来他为自己的冲动感到着尴尬,也没蓄意靠近。但因为上辈子,他总有种想当然的想法,所以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她就这么直白的挑明了实情。   他不怕被拒绝,就算她不同意他的告白,他也能重新追求一遍。   但之前一直没说的事,为什么现在忽然开了口?   他怕的就是这种可能性。   安凛她,或许已经……   他深呼吸一口气,打消自己的念头。   “可以告诉我理由么?”他望着她的眼睛,“是我做的不好?”   ……做的确实不好。   但这个要怎么说?   安凛很缺爱。   或许是她的家境的缘故,又或者有她到目前为止的各种不幸遭遇的干系,她很珍惜别人的对她的好意,每一份都会铭记在心,尽力去偿还。   她遇见过对她有偏见的人,也遇见过对她充满恶意的敌人。   但她的身边同样有像是爆豪、相泽、丽日、秋羽这样的存在,还有更多曾在她跌倒的时候把她拉起来的人。   她重视这些感情,并强烈的渴求着更多的像这样的感情。她希望别人对她好,希望知道自己是“特别”的。   她就是这么肤浅又容易满足的人。   所以当时轰对她表达了那样的意向后,她很感动,却没办法有感觉,因为她要的是明明白白的行动。   的确,轰的态度很明确,但这只是一方面。只有切切实实的对待,才是最主要的好感度来源。   ——但这种理由要怎么解释?   对不起我缺爱你给的爱不够多?   对不起她说不出口。   这简直是某种意义上的公开处刑。   就在这时她曾经看过的无数肥皂剧在她脑海中闪过一丝灵感,于是她深吸一口气,露出十足郑重的表情,“不是你的问题,是我……”她努力在脑海里回想了一番如月秋羽当时轰炸她的话,然后任由幻想和羞赧把她淹没,她能感觉到脸上涌起的温度,或许此刻已经通红。   “我有喜欢的人了。”   她说。   轰握紧了拳,感觉到有什么话想说,但张了张口,一切都梗在了喉咙里。这简直是最糟糕的可能性,他甚至有那么瞬间不想面对。   安凛有喜欢的人了?   她喜欢的是谁?   会是班里的同学么?   还是其他的什么可能性? 第48章第48章   part.1如月安西   “所以你到底找我有什么事儿?”缓过了情绪的安凛和如月秋羽碰了面,她喝着对方请的草莓汁,颇有几分气势汹汹的质问道。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如月挠了挠头,在安凛一副你特么敢继续说下去就揍你的表情里,坚强又勇敢的说完了要说的话,“你还记得安西吧,她的情况出现了些变化,因为我是亲属兼退役英雄,又是当时那起事件的当事人,所以那边联系了我,和我说了些现状,问我后续的处理方法。”   如月安西。   安凛记得这个名字,似乎是秋羽的妹妹?   不过她们关系不太好,在彻底撕破脸之后,安西又似乎进了什么“邪教”——要知道协会目前正处于研究中的“原始碟”正是从她的手里获得的。   “她熬不住,招了?”   不怪她以这样的恶意去揣测别人,那盘碟片实在给她留下了太过可怖的印象。不说那个从温文尔雅莫名其妙变的歇斯底里的英雄,就是那天的火光里那个宁愿自断一臂也要夺走碟片的男人,也让她光是回忆就觉得额角有冷汗沁出。   “也不算……”秋羽思索着开口,“因为考虑到光碟中刻录着的是个性的可能性,所以这些日子里,他们没有给予安西任何接触音乐和文字的机会。她相当于在坐牢,而且是那种一点娱乐都没有的,除了吃饭就是睡觉的史上最无聊的单人牢房。”   “她没闹起来?”安凛张大了眼睛。   别说安西了,这换成她都受不了。   没书看没网连,只能坐在审讯室里,虽然牢里各种设备齐全,但也只是设备,安西连笔都不被允许拥有,难道选择每天对着墙壁数着天花板中有多少黑点么?   “闹了,但不管她,一开始是打算压压她的脾性,好让后面的审讯更顺利些,毕竟律法严苛,我们没的权利动手,只能苛刻她的玩乐。   想法也没错,这年纪的女孩,哪个受得了那种苦行僧的待遇?”   结果误打误撞的,还真被他们套上了条不小的鱼。   “所以发生了什么?”   “她个性暴动了,似乎很是不稳定,不过她那房间里压根没别人守着,唯一的监视者在监控室里坐着,所以也算是万幸了,没造成牵连的后果。她一开始还挺嘴硬,但难受起来为了支麻醉剂什么都说了。   根据她本人的证词,她每隔一段时间,都必须进行个性的疏导,而巧合的是,为她进行疏通的,正是嫌疑人之一的广末长泽。”   “她们是怎么见面的,有什么途径?”安凛摸了摸下巴,“如月安西大小也算是个虚拟明星,负责她的经纪人应该会很顾忌手底下的苗子和其他男人接触吧?难道是通过网络平台?但仅有网络程度的疏通真的可以么?”   没想到她这话音落下,竟是听到了对方有些嘲讽的冷笑,“如果她有这么聪明谨慎的话,也不至于冲动到将原始碟亲手送到我的手里。”   他们调查了如月安西的交际圈,发现广末用的是很常见的手段。但正是因为这手法太过于普通了,反而没招使人往这上面调查。   是的,广末是如月安西的后援会成员之一,作为为虚拟偶像花过大钱的金主,要求模特原型陪同吃饭并不算什么过分的要求。   只要规规矩矩的,完全可以长期合作。   但当然,这种业务本人是可以拒绝的,平台并不强制,也不会因为这种傲气刻意克扣模特的推送,属于不支持不反对的中庸态度。   广末的频率并不高,且见面也很客气,每次来的时候又会用些遮掩面目的手段。再加上他的个性是[错觉],是以如果不是从这方面索引了关键词下手调查,还真不一定能找到这个结果。   “除此之外呢?”   安凛听的津津有味。她对这方面的事不太了解,秋羽说的东西开拓了她的见识圈,再加上对方口吻中带了几分情绪,整个故事说的波澜起伏,她也连带着投递了几分情绪于其中。   “你知道一个人隐瞒行踪的时候,什么时候最容易暴露自己么?”虽是这样问了,但如月很快自己应了这个问题,“是购物的时候,因为一个人的经济往来情况会从一个人的言行上诚实的表述出来。从一个人是否避开了摄像头,拿的是架子上的套餐还是杯面就足以判断这个人接下来的行踪,以及接下来会做什么。 第49章第49章   相泽消太打电话过来同样也是因为事件进度,他知道比如月秋羽更仔细些,且由于他真身参与了事件的调查,是以他所了解到的资料与秋羽口述的部分方向不尽相同。   根据他的佐证,基本能确定下来眼下需要集中针对的点于何处,即是那个“慈善机构”。   另外,机构的事给上峰提了醒。   无论是日向流还是七濑萤还是安凛,她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不管是事故还是人为,她们都在很小的时候,就失去了家人。   是的,她们都是孤儿。   而按照规章制度,她们需要被收养,一般而言会有机构作为中转方将她们收留,这之后再走合理的途径认识靠谱的养父母。这其实是个很好的动手脚的过程,君不见安凛的上辈子曾经层出不穷的那些黑心孤儿院?   所以有没有可能,就是在这个过程里,她们被选中,成为了所谓的“目标”?   这是个极其顺畅的,容易被人想到的思路,而且推理起来也很靠谱。   至少大部分的人就是这样觉得的。   只是安凛听完了之后,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又一时半会儿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是女性的直觉?   她苦恼的拨弄着笔,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   日向流当时的情况含糊不清,但实际上她在父母死后也曾被送到这个调查机构中,送她到那地方的似乎是负责她父母的案子的警察,所以这份好心十有八九是希望这地方能帮助她寻求收养,只是她自己逃了出去。   而七濑萤也同样遭遇过这样的情况,但她在册面上没有逃跑的记录,但很奇怪的,册面上同样没有记录下收养她的人的身份。   对了,她知道她对于哪里感到奇怪了。   她和东生兄妹小时候曾见过七濑萤,那个时候她身边还跟着一个男人,也正是因为那次见面,后来才有了绯世的许愿。   难道七濑那时候就被收养了么?   但又似乎和她所能回想起的时间线对不上。   安凛的记忆来源于九条东生的愿望,愿望是明确的,愿望是绝对诚实的,所以她并不会怀疑这份认知。   那么只有一种可能。   七濑萤当年与他们的相遇,还有更多的,她未曾披露,亦或是连她本人也不知道的问题。   再者说了,那毕竟是十来年前的记忆,能记下只言片语已经是庆幸。对方又不是超忆症,安凛从没指望过七濑会想起所有的细节。   只是这开局让人有些无法下手。   深呼吸一口气,安凛感到眼前萦绕着一团迷雾,而她偏偏缺失了其中的一环重要线索,是以无论如何描摹都无法从迷宫中走出。   唯一能肯定的是,这个机构存在着问题,至于什么问题,还需要更深入的调查。   调查的事儿自然有专门的队伍去,上面对这事儿看的很重,安凛有心想同行,但她的要求最后还是被无情的驳回了。   哈洛县的事算是她的过去,当时带上她也有这方面的考虑,但此时不同,研究所作为此时最重要的线索,不知道会埋有多少对手,更别提新冒出的消除个性的武器。   风雨欲来。   她嗅到了这样的前夕。   相泽消太打给她的这通电话,其实是某种程度上的临行前的告别。   在机构设立的那个城市还出现了别的案子,与切岛一同进行英雄工作的那位学长被某个武器命中后,竟是无法再使用个性。   由于表现的症状类似于消太的个性,是以他也被安插进了前去调查的队伍。 第50章第50章   这是个晴天,阳光正好,微风拂面,略过人的脸的时候,带起微末的痒意。它仿佛是在无声的宣告着,今日适合出行。   神代千里穿过了街巷,站在商业楼前停住了脚步。   她看起来不过十岁左右的年纪,面目生的极为可爱,有一双湖蓝色的眸子和碧翠色的发丝,微卷的短发让她显得很是可怜巴巴,她往店门看的样子像是摇尾的幼犬,让人忍不住想要揉揉她的脑袋。   至少来往的不少行人都对她投去了各式各样的注视目光。   但她起初站定在了门口,并未进去,几分钟后竟是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皱皱巴巴的纸以及几张钱,然后小心翼翼的进了大门。   那守门的看着她年岁太小,本想关照她几句,让人领着她去目的地,却不想靠近了以后便听到了她念叨着“家里的吩咐”“第一次自立”之类的话,便会心一笑的摇摇头,退去了一旁。   她在购买的途中表现的就像是个第一次帮家人购物的孩子,有时拿不到货架上的东西时还会向身边的人求助。   每当有人夸奖她可爱,她就会捂着脸抛开两步,看起来十分害羞的模样,逗得人越发想着各式各样的花样夸她。   “我家孩子怎么就不如千里你乖巧听话呢?”   她听见有人这样叹气道。   “不能这样说的。”她拉住了那家长的胳膊,脸上满是小大人般的郑重,“就算是孩子,也是会很伤心的,您应该肯定他的价值,这样他才不会走偏了路。”   但她的忠告并未被放在心上,倒是因为她的郑重其次又引来了几句夸奖。   为什么会这样区别对待呢?   就因为她是个小孩子么?   大人为什么总是这么肤浅呢?   她苦恼的摇摇头,不再去思考这个问题,再想下去会让她觉得不开心。   只是她心里波动,面上却不显,只平静的拨弄了两下已经买好了的材料,笑眯眯的和其他人打了声招呼,便拐弯进了厕所。   十来分钟后,她站在了这座大厦的某个房间里。   这是座商业大厦,一层是座极受欢迎的超市,二层是些衣裙首饰的店面,这地方来往的行人极多,店面之间挨的紧密,动起手来竟是连逃脱的地方也无。   但这并不是它被选中的原因。   神代千里看中的,是每日午时准点播报的“广播”,所有当时在超市中的人都能听到广播里的报时。   音响室里原本负责的人胸口插着一把利刃,伤口从下而上,入的极深。他的面容扭曲,看得出来当时的震惊和痛苦,但不知为何竟是无人发现他当时的惊声尖叫。   而作为这一切的始作俑者,神代千里却极其平静。   她甚至慢吞吞的看了会儿监控,又摸出棒棒糖咬掉了半根,感觉嘴里有了些味道后,才从怀里珍惜的掏出一盘光碟,三两下送进了电脑中。   因为数目只有一,所以其中录着的歌曲很快就被读取并显示到了屏幕上,做完了该做的事的她稍放松了些精神,靠坐到了椅子上。   12点啊,快些来吧。   她可真无聊。   希望接下来的发生的,会是个好乐子。   她想。   *   在跨进购物的地方的瞬间,安凛就已经开始反思与后悔自己竟然如此轻率的就答应了如月秋羽的邀请。   当时挂断了相泽消太的电话后的几天她总有种心神不宁的怪异感觉,为了舒缓情绪,她才想着要四处走走散心。   如月秋羽近来几乎全面负责了保护她的工作,虽然她已经退役,当时的英雄排名更是算不得高,但她【蜂鸟】的个性实在适用于任何场合下的逃命。   由她保护着安凛,后者需要考虑的只有在太过快速的逃命过程中要如何保护她那种嫩脸不会被风速刮伤【强行。 第51章第51章   安凛怎么可能放过送到眼前让她敲的竹杠?天上掉下来的,不用支付代价的钱不要白不要。她美滋滋挑了不少的礼物,虽然每样都不贵,她选的过程中也付出了十足的用心,但如月秋羽就是觉得憋屈。   一想到她这次多花的钱都是她一时冲动的开口的锅,她就想穿越回当时去封了自己的口。   虽然她不差钱,但这也算是她的辛苦所得啊!   “你这是不按套路出牌,”她痛心疾首,“怎么就不和我客气客气,我赚钱多辛苦。”   “我俩什么关系,还用客气么?”安凛眨了眨眼,又从货架上拿了盒丽日念叨过的,价格有些小贵的进口糖果,“而且我晓得的,你的退休工资和开店的收入不低,更何况你已经是个进入婚姻坟墓的人了,养不起自家媳妇的丈夫的还不如停夫再嫁。”   某人震惊,“你哪里学来的歪理?”   安凛晓得自己的说法实在有些离经叛道,但她并不想在这种问题上多言,“兴许是家庭原因?”   她这么一扯理由,如月自然不再追究。   她们两个人花了大把的钱,商场里送了漂亮的手提袋子以及一些小礼品,考虑到还要再买些食材,秋羽多花了些钱办了送货上门的服务。等再度回复了一身轻的状态,她才拉了安凛,重振了气势准备下楼去超市。   但就在拐角的地方,她们顿住了脚步。   如月的耳力极好,是以她才靠近楼层,便听到了自下方传来的无数动静。   脚步声、喧闹声,还有若有如无的,喇叭里的歌声。   如月秋羽并不是第一次经受这样的状况,当那种负面情绪汹涌而来的瞬间她就尤其警戒的掐了掐指尖,十指连心的痛楚让她顿时压下了那种心情,她深呼吸一口气,看向安凛。   出乎意料的是,安凛似乎并未受到影响,她脸上的神色十足平静,左顾右盼的模样似乎是在观察情况。   “往安全通道走,”安凛说道,“广播音量有变,对方应该还在总控室,凭你的个性,逃跑或制敌都来得及。”   她这样一说,如月登时反应了过来她的意思。   如月秋羽的个性名为[蜂鸟],之所以如此命名,是因为她目前开发出的两种能力,都极其类似于蜂鸟的特性。   其一效用为[视觉],她的可视范围远至三百米,还能够感应紫外光之类的特殊波长。而能力其二,便是更具蜂鸟特色的[飞行]。   蜂鸟的振翅频率足有五十,这足以支撑它们在飞行时忽而倒退。而拥有着这样个性的如月秋羽,同样具备着极有优秀的飞行能力。   所以安凛才会说,如果直接逃命,就算是二楼她们也无惧。但她又明白,作为退役英雄,如月秋羽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放着这一楼的人不管。   楼下已经闹了起来,安凛能听到摩擦产生后的各种叫骂,唯一庆幸的是这儿大概还未出现厉害的屠版层次的人物,是以这种程度的打架,秋羽也只是瞥了一眼,便将注意力全副放在了那未知的敌人身上。   擒贼先擒王。   只是她虽怀着这样的想法,也下了要拼一拼的决心,却是如无头鸟一般,不该往何处去冲。就在她有些走投无路的时候,被背着的安凛凑近了她的耳边,“从三楼的安全通道出去,左拐进酒店,第四和第五个房间的中间有个小门,那个小门后会是工作人员走廊,沿着走廊走下去,尽头便是总控室。”   虽然不知道安凛是怎么晓得的地址,但如月秋羽并未在这时提出心中的疑问。时间不等人,她立刻发动了个性朝着目的地飞了过去。   飞行的途中她捞了把棒球棍准备防身,没办法,她虽然能力不错,也练习过打斗,但是她主修的是偷袭和狙击,摆在游戏里就是刺客身份,正面战斗不是她的长处。   她心里有些惴惴不安,战战兢兢的想着安凛是不是被她拖累了,早知道她就不带着人出来浪了,但她这样的自责还没持续多久,她就撞开了目的地的大门,见到了她此行的任务目标。   一个女孩子。   不,更准确的形容,是“小女孩”。   她的年纪绝不会超过十二岁,身量狭小,若是出现在别的地方,如月秋羽无论如何也不会觉得这样年纪的小女孩会是个残忍的杀手。   但此时此刻,总控室原本的工作人员的尸体还躺在一旁,而作为罪魁祸首的神代千里却笑容天真,仿佛一点也不晓得自己做了什么。   不,男人身上的伤口自下而上,既然是这孩子动的手,那么她就不是不懂,而是不在意,不把这些人的性命放在眼里。   到底是什么样的经历才养的出这样的家伙?   如月秋羽简直不敢置信。   她握紧了手里的球棒,对准了眼前的女童。   时间并不会给她妇人之仁的机会,外面还有深陷在诡异的歌声里的人们需要拯救,更不要提她的身边还跟着安凛。   她带了她出来,就有必要把这个人安全的带回去。   个性发动的瞬间,如月秋羽便急速的接近了神代千里,但女童并不慌张,只是静静坐着,然后抬起了右手。 第52章第52章   真正的救赎,并不是厮杀后的胜利,而是能在苦难之中找到生的力量和心的安宁。   死亡是我们无法摆脱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死。归根结底,太阳还是温暖着我们的身骨。   ——阿贝尔·加缪   *   广末长泽再一次的被抓了起来,这一次的他被捆成了一团麻花,缠绕在他手腕脚踝处的捆缚夸张到令人难以置信,他的面前还随行着监视他的人,除此之外,他的眼睛上还被强行戴了眼罩,毕竟他的个性[错觉]的发动需要他的视力。   他全程都未曾反抗,甚至还唇角带笑,仿佛心情很好的模样,半点看不出来他是个已经被抓捕归案的阶下囚。   但他这样无所谓的姿态却有些惹恼了看顾他的人,小姑娘才做英雄时间不长,正是正义感最强的时候,见着敌方罪犯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忍不住刺了两句,“都被抓起来了,也不知道你还笑什么,就你的罪,估摸着能关你一辈子了。”   “我高兴啊。”广末长泽说,“我们的计划成功了,我为什么不高兴?抓到我有什么用?”   他不过是个诱饵。   “什么计划?”   小姑娘闻言顿时出声发问,但无论她再怎么追着咬着这个话题,广末也拒绝了开口,仿佛方才只是一时激动泄露了秘密。   她气哼哼的又问了两句,最后还是老老实实坐回了原位置,心里却提起了担心。   到底什么事儿啊?   虽然顺利的抓住了广末长泽,还救下了当时在慈善机构中的无数孩子,但安德瓦却并没有因此有心情的好转。   这次的任务是他主动要来的,近来欧尔麦特的下位给了他太大的压力。跑次这样的重要任务,也算是放松心情。   但真到了这座城市以后,他的心情却愈发糟糕了起来。   太容易了。   这次的抓捕太容易了。   比起当初敌人施行的救援,简直是草木与金银的价值差距。   安德瓦不是真的蠢,事实如此明确的摆在眼前,就算他难以置信也该知道自己是被调虎离山了。   而“山”里现在也没几个能顶天的支柱……想到这儿,他越发催促着,行程也蓦地的被加快了几分。   他们这一次救下了不少孩子,而他们中的少数还不能很好地控制自己的个性。例如某个叫日创花梨的loli被发现的时候,正被关在屋子里,而房间里满是灼烧过的痕迹。就连他们这些英雄想要靠近的时候,也险些被灼伤。   作为案件的重要相关者,相泽他们准备把人带回协会。   看守这些孩子的人是相泽,他的个性能够强制的让这些孩子的个性无法发挥,能在任何时候压制他们的暴动。   几个孩子虽然互相不算太熟悉,但在如此陌生的情况下,他们还是顺从了心中的不安,互相拥抱着取暖,而每当有火焰或是电弧闪现,相泽领口之上的拘捕武器便会迅速飞出把人一捆,同时个性发动,消除这些人的能力。   有他在,这一路上都还算相安无事。   后半段路的时候孩子们总算没那么拘谨,他偶尔的提问他们也开始磕磕巴巴的答上两句。相泽倒没想到要在这种地方进行劳什子的审讯,他这样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主要目的是为了降低这些孩子的警惕心以及紧张情绪。   他多分出了两分心神去关注那个叫日创的女孩,她实在是年幼,脸上压抑着沉重的茫然与动摇,这种莫名的情绪在听到他的自我介绍之后更甚,但他当时却并未多想。   他只是简单的,从对方的表现上,回忆起了安凛。   最初被捡到的时候,安凛也是这副模样。但她们又不一样,她经历了那么惨痛的祸事,却最终走到了现在。   想到了安凛,他稍微有些出神,日创就在这时靠近了他。   她似乎是想说些什么话,相泽有些后知后觉的侧过脸,却猝不及防迎来了一大团的火焰。凭借着丰富的战斗经验,他迅速闪开了这次突然袭击,但他却未曾想到,这并非是唯一的恶意。   他贴着墙檐,身边是其他的孩子,他起初并不能确定日创的出手是无意还是有心,直到身侧也传来了风声。   他猛的后退,袭击他的是另外两个孩子。   那狭小的针剂并未能注入他的身体,倒是匕首锋利狭长,划伤了他的腰,但他来不及包扎,只急速退出了车厢,好在他闹出的动静也吸引来了其他人。   见着他这副样子,其他人便知道发生了什么。英雄们不缺恻隐之心,但同情并非是善恶不分。有擅长包扎的女性英雄迅速搀扶住了相泽,其余的英雄对这些孩子进行了镇压。 第53章第53章   他同她说了个故事。   故事并不长,剧情的前段是掺杂了个性概念的青春小言,结尾的部分急转而下,引动了前方的伏笔,开启了个性的争斗故事,也因此,整个be的过程显得激情飞扬了起来。由于故事的波澜度只能算得上是简单的平铺直叙,所以如果当事人不是她的话,安凛可能没有多少耐性听下去。   但偏偏这家伙说这是他的记忆。   安凛也算是看过千八百本小说品鉴过无数泡沫剧,他那样的句式开头她听了会儿便品出了其中的意味。   如果是这种原因,那么在此之前她所感到的某些怪异之处便有了答案。她莫名其妙的,对于相泽消太的喜好的认知,从未进过厨房却熟练十分的厨艺,轰当时对她的怪异表现……   是重生么?   安凛眨了眨眼,觉得有点玄幻。   她本人对于这些事并没有任何的记忆,那些习惯、认知、技能中更多掺杂着的是一种下意识。这也是她一开始没往这方面想过的原因,毕竟她的个性在许愿后便会收走许愿方与她的记忆,她起初时只以为这些人是被她所遗忘的“客户”。   但咔酱的描述让她想到了一种新的可能性。   假设爆豪说的是真的,她与这个少年确实的存在着上辈子,但考虑轰对于她的好感度突如其来又无铺垫,见着咔酱的模样又并非是对于情敌的警惕,再加上她了解自己,绝不是那种多线并进的性格,所以很有可能,在假设轰的身上发生的是同样的事的前提下,他所获得的记忆并非是与咔酱重叠的那一生。   即是说,在她一无所知的时候,她可能和其他人有过一二三世的恋爱向过去,然后现在这些人接二连三的想起了上辈子,但作为当事人的她却脑袋空空,什么回忆也没得到,只能被动的接收这些人的“攻略”。   这特么是什么差别待遇?   安凛头秃的揪了揪自己的刘海,按下心神不再胡思乱想,正儿八经考虑起了咔酱所说的话。   他所口述的并非是全部的过去,事实上他能看到也只是记忆片段,之间断开的部分有些是他的猜测亦或是脑补,实在想不出他便跳了过去。   她听到最初的时候还以为他刚被哪本小言荼毒,连嘲讽的话都准备好了,没想到峰回路转,她突然听到了自己的死讯。   还活着的她顿时有些心情复杂,但她自然不会去责怪对方的好意,而且他说的有些内容,她从未对任何人开诚布公过,他却能在此时说出,这本身就是一种证明。   退一万步说,他也没必要用这种事来骗她。   而且她现在更关心的是,到底是谁杀死了她?   呸。   上辈子的她。   她这样问过之后,他便露出了回忆的表情。   他似乎很想知道答案,但这样的索引大概触动了什么记忆的钥匙,只是一会儿他便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安凛下意识地接住了他踉跄了两步的身体,但她瘦弱的双臂显然承受不住这样的重量,好在她身后就是墙。   他靠在她的脖颈处,呼吸拂过皮肤的时候温热的使她有些发痒。他的呼吸重了起来,她视线所及处能看到他的拳头已经紧紧捏住。   他很难受。   她意识到了这一点。   但还没等她开口劝他不要强求,便听到他断断续续的,有些难受的嗓音。   “绘里……江之岛……绘里。”   *   江之岛绘里,女,研究员,享年二十九岁。   之所以用到享年这样的词汇,是因为在九条绯世出事之前,这人的名字已经被刻录在了墓碑之上,这也是为什么一开始的方向没对的原因。   谁会想到一切的因果源于一个死者?   但由她的名字开始反向的寻找线索,倒是很快的就寻求到了线索之间的关系。如果没有出现重名,那么这人应当是那个慈善机构的负责人,藤井和树的亡妻。   藤井和树和江之岛绘里年少相识,感情甚笃,但两人并未孕育孩子,江之岛死后,藤井也未再结婚,全身心的投入经营着他名下的这家慈善机构。   假如不是掀开了这地方光鲜亮丽的外壳,露出了其下腐烂驳杂的淤泥,端看他的人生经历堪称一句深情。   再加上他外形俊美,即使是如今年近中年,也依旧充盈着一股子读书人的风度。就连那毁容般的身份证照片都没能撕掉他的美观度,足以见得他的相貌优势。放在花国再包装包装,他完全能借着这段往事出道。   但当然,藤井和树的意向不在娱乐圈。   再往深处扒他的身份,能看到更多敏感的秘密。 第54章第54章   无人能回答她的疑问,她也仅仅只是猜测。   鉴于她的身份,她提交的报告引起了上面的人的高度的重视,好在她并没有暴露爆豪胜己重生的事,反倒是说起了她和如月秋羽那天在超市时候的情况。   “我怀疑我的个性产生了某种进化,又或者因为【失忆】的效应,我一直对我的个性有所误解,”她说道,“那个时候我差点以为自己能心想事成,毕竟我从未去过那儿,理应对那地方是一无所知的。”   现在想想,她说不定也有其他世界线遗留下来的记忆碎片?   但她并没有这样表达这一点,转而将着重点放在了强调自己如今的特殊之处上,“而这回也是一样,当我迫切的想要知道这一切阴谋与谁相关,并为此感到困扰的时候,我的脑海里出现了一个名字,江之岛绘里。”   她这样的说法顿时引起了上方的一定重视,在投入查询藤井和树的近况的同时,他们也在她的配合下进行了一定的测试。   但测试的结果并不乐观,她似乎并不能在常规状态下开启那种全知全能的状态,只是拿着检测的报告,安凛却不知为何松了一口气。   这是她的第一步棋。   将藤井和树的事全权托付给协会后她去见了相泽,这次逮捕行动后他是唯一一个陷入昏迷的伤兵。   安凛旁观了护士检查他伤口的过程,根据报告来看他的伤口并不算深,只是不知为何他会如此长久的昏迷着。   难道是失血过多?   因为检测没能得到结果,大家也只能如此推测。   他窗台前的花还开着,杏色的风信子仿佛在祈祷着什么,安凛捻了捻花叶,却辣手折枝的,将那束开的正好的花儿折了下来。   “该换水了。”她喃喃了句,举起了手里的花瓶。   风信子被她从窗台下丢了出去,那花儿随着风颤了颤,最后摔落在地,被他人碾碎,化作了尘土与淤泥。   她推门出去的时候,漂亮的女孩子伸直了腿,面容严肃的小哥跟的她很近,执行着监视她一举一动的职责。   “你知道该怎么做吧。”安凛将手里的东西递了过去,“七濑萤。”   身边有水源、昏迷不醒、身上无其他伤口,综合这些情况,安凛只能想到一种可能性,防不胜防的【梦妖】。   九条绯世可能还活着,七濑早已告诉过她这种可能性。而就像七濑萤说的那样,只有梦妖最了解梦妖,将这件事交给她是最合适的安排。   至于为什么一行人之中,仅有相泽陷入了昏迷?   明明等到把这些孩子带回协会之后再闹起来,可以制造更大的动静,但他们却舍近求远,做下了舍本逐末般的袭击。   无论是能力还是地位,安德瓦看起来才是此时更好的目标,而且他是现任的no.1,是被赶鸭子上了架的暂时的定海神针。   推掉了它,几乎等同于在寂静的鱼缸里倒入了烈酒。   唯一能解释的就是,相泽消太是更优先的目标。但他身上有什么更值得优先的点?   安凛只能想到一个理由。   他的个性。   他是本方阵营中唯一一个消除个性。   听当时照顾他的小姐姐描述,那些孩子是下了死手的。假如那些孩子是真心实意的要搞他,那么可能他会在之后的某个场合发挥重要的作用。   不过,也有可能是和广末长泽那时候是同一种陷阱,目的是调虎离山,转移他们的注意力,然后趁机对目标人物下手。 第55章第55章   安凛跪坐着,神情晦涩的望着窗外,她的面前奉着杯清茶,只是她似乎走神到了很远的地方,直到那茶上的热气散了透,她依旧没能回过神来。   她并不是心情不好,只是有些发呆。   今天并不是个好天气,窗外的冷风拍打着窗户,外户的窗帘呼啦作响,仿佛是在预兆着什么,路人的行人行色都匆匆,几乎无人停下与身旁人交谈,少有人烟也躲在站牌下或是店里,希冀借此躲避着风雨。   “暴风雨要来了。”她低声说道。   大抵是她突然的出声惊扰了少年的浅眠,他猛然直起了腰,甚至因为动作太大差点撞翻了面前的矮桌,“什么?”   被他的蠢样子惊扰到的安凛懵了两秒,然后偏过头,嗤的笑出了声。   在他睡着之前,她刚刚结束了与广末长泽的交谈。   爆豪胜己从交谈的起始就在等他们会说些什么,可这两人的耐性一个比一个好,谁也没先打破这片僵局,只是莫名其妙的沉默以对。   他倒是想说什么,又怕耽误了安凛的事,索性保持着无言,像是那些监察小哥一样只戴着耳机旁听着他们要说些什么。   ——然后他就等到了睡着。   这些日子他睡的并不好,反反复复的梦境回忆并不是什么好事,这让他的精神有些承受不住。倏然到了如此安静的环境,他没多久就陷入了梦中。   事实上,旁听是她的请求。   那么多次事端之后她已经明白了,她并不需要一己承担这些东西,而且上辈子的事儿本身就来源于他的讲述,他有资格知道这些东西。   她也希望他知道这些。   独自的行走太累了。   在与广末短暂的谈话结束后,她想起了日向流的遗言。   很少有人能十年如一日的维持着自己的演技,所以她相信,就算广末长泽真的污染了日向流的纯粹,她也依旧着微末的阳光于心中。   她是那样乐观积极的人,就算是堕落了,也会下意识的留下些痕迹。所以冷静下来的安凛再去想,便看透了这之后的秘密。   日向流的恶意实在是太明显,而这样的过界反而成了一种提示。很显然,敌人想要的,是她的痛苦,她的自责,她的难过。   难道她的负面情绪对这些人有什么用?   她沉思着这个问题。   虽然不明白,但她心里有度量的情况下,自然不至于落入敌人的陷阱,深陷于绝望之中。   非要说的话,她只是茫然,甚至不理解。   于是就这么浪费着时间,浪费着茶盏里的热气,等到他醒来的时候,安凛已经坐在了他的面前,荒芜成了一座望夫石。 第56章第56章   虽然她并未说出间谍是谁,但那并不重要。因为无论背叛者是谁,这些人的目的是肯定的,而且她放出了那样的宣言,无论是否是谣言,她相信对方都会找上她。   回溯过去这样的空头支票的美味,足以让无数走投无路的人抓住这最后一根稻草,亦或是是让曾失去些什么的人,犯下平日里不会做的错事。   安凛始终记得那一天。   那是个雨夜,黄昏日暮之下,人们早早的便归了家,只有寂寞的路灯照着被雨水淹没的窨井盖,无所知觉的画着一个圆。   安凛睡在了学校里。   没办法,本该负责照顾她的相泽消太受了伤,她本就是两点一线的住宿生活,蓦然少了一条直线,没有监护人的保护的她便进入了处理的中转处理期,偏偏最近事务繁多,协会恨不得把一个英雄掰成两个用,所以事发突然的情况下,被选中的、实力足以保护她的、有空闲的,新的临时监护人还在赶来的路上。   协会这次考虑到了性别的问题,征询过她的意见后,为她调派了一位女性英雄。   安凛对这方面并没有什么意见,也相信协会的实力,只是为了人生安全考虑,她近来都住在了学校内部。   雄英高中的安保向来是不错的,只是近来发生了这么多事,她有些睡不着。窗外的雨啪嗒啪嗒的敲打着窗户,如夜中巡游的幽灵,月光虚无又寂寥,像是一首无言的长词。   安凛推开了窗。   她听见风声,雨声,以及人声。   在敲打着她的门,不仅是落雨。   她站起来,磨磨蹭蹭的套了件外套走到门边,门外的是熟人,如月秋羽有些焦急的站着,见着她出来后,便匆匆忙忙的来扯她的袖子,要拉她走。   安凛没挣扎,只是顺着她的力道,并问了句,“怎么了?”   “出事了!”如月的口气不太好,“附近的英雄里,我和你最熟悉,个性也最方便逃跑,所以我被派来带你离开。”   出什么事了?   安凛没问这个问题。   在推开窗户的时候,她已经听到了看到了恐怖的场景。   如月拉着她奔跑着,有湿润的雨重重的落在她的脸上,她捂了捂脸,擦干净眼边的水滴,然后低下头,顺从的跟上了如月的脚步。   如月跑的很快,安凛几乎能感觉到脸旁的风,那是一种隐隐约约的撕裂感,泛着若有若无的痛意。   她们跑出了这个校园,毫无迟疑的朝着某个方向飞行着。   大约十来分钟后,她们抵达了某个高楼之下。   “这是协会的秘密场所。”如月解释道,“藏在这边会很安全,没人会晓得你在哪儿,你在这儿躲到事情结束就好。”   巨大的楼宇仿佛能触碰到天际,安凛吃力的仰了仰头,却因为这场雨,连月色也不可窥见。   她没回答如月的问题,后者便理所当然的视作她的态度是默认,但在即将进入这栋大楼之前,安凛却停住了脚步。 第57章第57章   梦妖要达成发动的条件一共有二,七濑萤很早就为大家做过科普,且这两点缺一不可,一是当事人对于自己正在做梦这件事的无所知觉,二是当时身边得有的,充足的水源。   而在第一次被七濑萤算计、拖入梦里以后,她就将这句话埋入了心底。   在对如月秋羽产生怀疑后,她对自己的发散性思维反思过很多次,甚至找了许多的理由为对方开脱。   但她终究是平庸的人类,弱小又怕死,所以为了抚平心中的不安,她去求证了自己心中的两个猜测。   即便到了已经相熟的现在,她也一直好奇自己为何会对如月秋羽的店产生某种若有若无的熟悉感——事实上这正是她走入这家店的原因。   她想了两种可能性,第一,这家店被广末长泽动过手脚,广末的个性是[错觉],让她心里有这样的偏差很正常,再加上他的个性发动时人无防备,安凛只残存了感觉非常正常。   第二是,她曾经在某条时间线见过这个人。爆豪胜己的描述以及她在自己身上发现的不对劲的地方让她确认自己有过其他平行线的人生。否则她又不是能掐会算的玄学天师,怎么可能一见面就能知道相泽他们的偏好?   情感上她其实更偏向于第二种猜测,只是她和咔酱曾经去她的店里吃过饭,与她不止一次的面对面过,而直到了形势严峻的现在,他依旧未曾说过关于这个女人的一字半句。   到了这个程度事情已经很显然了,要么如月秋羽在是上辈子没表现出半点的问题,要么就是她在安凛的人生当中没能留下任何有色彩的印记。   所以她怎么就忽然对这家店有了熟悉的感觉?   当排除了一切错误的选项后,无论最终留下的可能性多么扯淡,那就是真相。   所以结论就是,如月秋羽与她的相遇,从最开始就是注定的安排。她或许最初并非是知情的,但她是被选中的棋子。   *   关于如月秋羽的破绽,在确认了结论以后,其实都有迹可循。   最初的怀疑是如月所说的,她与她同为哈洛县人的证词。安凛曾在哈洛县住过许久,县上有些什么人她会不了解?   只是考虑到她会忘掉曾向她许愿的人,比如说她就对九条兄妹毫无印象,因着这个理由,她一直没追究和深想过这个问题。   真正点了火,成了引子的,是哈洛县泄密的事故。   这事儿的知情人并非一二,所以安凛当时也只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这种可能性。尤其是,将原碟给了她的功臣是如月,也正是有原碟在,他们后来才取得了大进展。   因此虽然她有些阴暗的想过这是不是祸水东引,但她很快就压下了这种恶毒的想法,找了充分的理由为对方开脱。   但她不是傻子。   安凛曾被伤害过。   她在情感上的逃避并不代表迟钝,因为曾经加诸于身的无数恶意,所以她对于这方面额外的敏感。   她虽然很珍惜为数不多的朋友,却也不至于为了一份友情抛弃性命。   她只是有些怅然。   面带微笑,调侃着她的情感史的如月秋羽,会为她下厨,拿走她的酒水换上甜腻的饮料的如月秋羽,真的对她怀有恶意么?   她没有答案。   尔后是不断的,关于梦妖的被使用记录。   在日向流的事件的时候,七濑萤就曾与他们一起引发过一场革变般的大型梦妖,那时候她催眠了精神系的个性拥有者广末长泽以及能够引动恶意的日向流,虽然证实了拖入梦中的人越多,精神越厉害,发动时的不可控性就越强(可能会把无辜的人一同拖入梦中),但她的能力的可怕可见一斑。   更别提研究所的时候,那层层掩埋秘密的雾气。 第58章第58章   安凛唯一不愿意相信的,是九条绯世牵扯进了藤井和树的阴谋之中。   她对九条绯世的印象一直都很好。这种好印象甚至未曾被九条东生那样的歇斯底里的报复抹消过。因为她始终是记得的,幼年时候她和东生能够成功的逃离七濑萤和那个男人,全靠的是对方的许愿。   再加上她共享了九条东生的记忆,东生对这个妹妹简直是三百六十度的无限美化,就算是个普普通通的咧嘴一笑也能加上十几二十层的滤镜。所以被迫共享了这一切的安凛同样也继承了这令她痛苦的好感度。   当然,她并不抗拒这一点,绯世毕竟是她的救命恩人。   所以无论九条东生做下了多少事,无论九条东生看起来有多仇恨她,她都不会做什么。   ——最多就是心里不服,各种在心里刷屏弹幕吐槽。   但是七濑萤残忍的戳破了她自我蒙蔽的外壳。   对方这段时间一直待在协会的监管之下,寻求研究所的那段时期他们甚至给她用上了克制个性的仪器。   所以她是不可能在那个时期用出梦妖的。   ——而七濑萤的个性源于九条绯世。   个性的重复率并不高,尤其是梦妖这种特殊类的个性,称得上一句万里挑一。如果当时在那里的不是七濑萤,便只有可能是九条绯世,亦或是从九条绯世身上得到了个性的第二个人。   但是个性转移的失败率非常高,否则不至于当时只成功了一个七濑。这和体质以及心态各方面都有关,且就算这一切合格,也得看三分的运气。   毕竟基因变异虽然能被表达,但有些时候异变来的就是这么突如其来。   因此她唯独不愿意去相信前者的可能性。   安凛很重视感情。   但在这份感情之上的,是她过分的理智。比如她在听过七濑萤当时的陈述以后,一直逃避着心中不愿意接受的答案,但在逃避的同时,她同样也做好了防备的措施。   于是此时此刻,她见到了出现在如月秋羽身边的熟悉的身影的时候,她不仅没有感觉绝望,反而感到心上的弦断开了链接,她松了一口气。   “九条绯世?”   她问。   她对对方的相貌并不算熟悉,她们的曾经熟悉毕竟隔开了十年的时间。   但谁让九条东生曾在脑海里描摹过千八百遍她的模样?   于是对方一出现,安凛便确认了模样。当然,更明显的一点是,她依旧是还提时候的一团稚气,整个人看起来不会超过八岁。   只是出乎意料的是,绯世似乎不太记得人,看着她的模样有些茫然。   是失忆了?   安凛暗搓搓的猜测。   如果是这样的话,也不是不能理解这孩子的认贼作父,献身敌营。   如月秋羽见着她冷静的样子,也不再表现的慌乱。她收敛了当时想要拉着她离开时候的那副天塌了的样子,只是弯了弯唇角,眼中却毫无笑意。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一开始就有这方面的预感,不过是在神代千里的时候确认的——她的话本身就是一种暗示,我托了人查了查。”   安凛后退了一步,“你原本可以向我许愿的。”   “然后呢?我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这种事连你也不知道吧?”   如月秋羽嗤笑出声,“你看到了吧,这个叫九条绯世的女孩子许愿过后便失去了自我,失去了记忆,从此只能活在这个虚幻的梦境世界,听从他人的拆迁。不懂得反抗,不懂得希望,像个废弃的娃娃。”   她顿了顿,“而她的兄长九条东生,也是在向你许愿过后全无了踪迹。你别辩解——他现在一定是死了吧?你只要回答我这个问题就好。”   是的。   死了。   但这是九条东生自己的选择,他本身提出的愿望并不需要昂贵到那程度的代价。   只是安凛想,这时候她再怎么辩解,对方应当也不会听了。   她走进了其他人为她编织的死胡同。   “许愿是等价交换,我只是个媒介。”安凛说道,“我甚至会忘记许愿过的人,这难道不足以成为我的代价么?”   她有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都沉浸在某种自我怀疑之中,觉得自己就是天选的孤星。因为她会忘记曾经同她许愿过的人,无论美好悲痛,无论幸福痛苦。   但人怎么可能没有奢望?   直到第一次有人开启了她的能力,在那之后,她彻头彻尾的忘记了,自己是个拥有许愿个性的牛逼人物。   “这怎么算是代价!”如月秋羽咬了咬下唇,“这难道比死还可怕么?”   “当然比死可怕。”她却如此回答,“我猜你是想要回到过去拯救某个人吧,虽然我并不知道你想拯救的是谁,但如果你想要拯救的这个人在你付出一切后忘记了你,并将你做下的一切辛苦安在了另一个人的头上呢?又或者你把人救了回来,对方和你所知道的那个人长得一模一样,但却拥有着完全不同的记忆、个性以及脾气,就算这样,你也不觉得可怕么?”   在调侃她的时候,如月秋羽所露出的那种怅然是货真价实的,想必她直到现在还未曾放下过那段往回。   而如月秋羽和丈夫的感情不算差,所以她放不下的,一定是一段“死亡”。   她想救回的,十有八九是个死者。   “你别再说了,我知道你是想拖延时间。”如月打断了她,“已经走到这个地步,我也不可能再回头了,反正在这梦里有九条绯世的操控,你也不可能做些什么。老老实实的,完成我们所有人的愿望,回溯到过去不行么?”   “不行呀。”   安凛说道。   【我要你代替我完成杀死绝望王的任务,当然,只要和你有关系,不是你亲手做的也行。在这件事达成之前,你永远不会忘记我和九条绯世。】   这是九条东生在当时的愿望。   而在愿望未曾达成的现在,九条东生相当于支付方,他的尾款还未到安凛的手里,所以就算是死,他也死不透彻,死不干净。   作者有话要说:3/6 第59章第59章   所以可以说,安凛是除了他们本人之外,最了解他们的人。在九条绯世失忆的现在,安凛比对方更了解九条这个名字。   而另一方面,七濑萤曾说过她有多执着于这个个性。所以虽然这个个性的原始拥有者是绯世,用的更多更熟练的,却是七濑。   她并不是毫无准备的。   她站在这片梦境之中,拥有的后援是七濑萤。   梦妖的个性说白了便是一场足够真实的梦境,而梦基本是可以操控的。只是在在她对梦境的内容了解的不够透彻的情况下,她会失去操控的资格,只能任由事情的发展。   但换句话说,如果足够了解,便可以影响剧情的发展线。   而没人比她对九条东生更了解,她拥有着对方全部的记忆。   所以在七濑萤的帮助下,她得到了一部分微小的梦境的操控权限,紧接着,她构筑了一个人,并往其中灌输了所有东生的记忆片段。   绝望王未曾死亡之日,记忆残留之时。   安凛很想知道,当九条东生站在九条绯世面前的时候,这个丧失自我的女孩子,能不能找回些什么。   少年的身形慢慢的呈现了出来,安凛传输的记忆未曾漏掉任何的细节,此时此刻在这场梦里,他就是九条东生。   他的脸色一如在工厂所见时那样的苍白疲惫,但他的脸上却带着全然的惊喜。   “绯世!”   他欢快的叫道,然后扑了过去。   如月秋羽想将人拦下来,但她的眼前出现了熟悉的面容,这些幻影起先是虚幻的,后来却渐渐的凝实了起来。   而拦住她的,是她的丈夫,以及如月安西。   这是九条绯世根本不可能去构造的内容,能做到这件事,并能够借住各方面的关系去了解这件事的只有一个人。   七濑萤!   她竟然没有救助相泽!   如月迅速反应了过来这个事实。   相泽消太会陷入昏迷并不仅仅是因为伤势,他的身上还附带着梦妖的施法效果。   想要解开梦境的限制必然要进入梦境,而九条绯世当时留下的可谓是个烂剧情,所以只要七濑萤入了梦,便必然需要漫长的时间来挣脱。   这是他们一开始就安排好的计划,他们最初也看到了七濑进入相泽的病房,谁会想到她竟是和安凛达成了私下的交易?   但安凛计划这一天已经很久了。   从她知道绝望王的那一天开始,从九条东生问出那句“你知道绝望王么”那天起,她就在一点一点的补充着计划,完善着自己的想法。   与七濑萤的交易,正是其中的重要一步。   “你早就想好了。”如月秋羽气的直哆嗦,“一直在和我演戏?”   “我没那么好的演技。”安凛摇头,“从我进入雨中的那一刻起,才算是七濑萤的表演时间开始,这是我和她约好的暗号。所以如果你不出现,天亮以后的你依旧会是我的好朋友,我依旧会因为你的调侃假装生气,也依旧可以陪伴你压马路,试各种美食和衣服。”   只是她替她们的关系作出了选择,而安凛尊重这个选择。   雨渐渐小了。   如月秋羽始终对丈夫和妹妹的虚影有所顾忌,而九条绯世似乎认出了九条东生,又似乎没认出。但毫无疑问,她对着这个自称为兄长的人并不抗拒。   她稚嫩的脸上带着茫然和天真,在被抱住的一瞬间就傻傻的开了口,“你是哥哥么?” 第60章第60章   她话音落下之后,藤井和树忽然笑了起来。   不是那种极有气质极温和的浅笑,而是某种毫无形象的大笑。她看到他的眼角沁了泪滴,然后又顺着脸颊滑落。   她看到了他的皱纹,岁月在上面留下的显而易见的痕迹,即便他包养的再好,也无法掩饰他已经是个老头了。   不再年轻,没有伴侣。虽然事业有成,却踽踽独行。   这样的人会想要什么?   反思过去?   甜美爱情?   追忆人生?   还没等安凛想明白透彻这个问题,藤井和树忽然落下一句,“这是我第二次计划这件事,但却比第一次做的更失败了些。”   安凛知道他在说的是上辈子。   “我想复活她。”颓然的老男人絮絮叨叨,“这个社会不公平。她明明付出了那么多,结果却死在了自己想要拯救的人的手里。多可笑?”   江之岛绘里,死于“个性纠正”实验研究。这样一行简单的字,怎么能够概括当时的动乱?   安凛能够想象出来的,江之岛做出要进行这个实验的时候所承受的压力。   因为个性纠正的研究一旦真的出现了成果,那么牵涉的便不仅仅是那些个性恶劣到无法正常生活的人。它或许可以被运用于犯罪,亦或是英雄工作。   有句话是这样说的,科学本身是无罪的,犯错的是利用科学犯罪的人。但大多数人并不懂得这个道理。   而另一方面,这个社会太过于依赖个性,所以如果有能够操控个性的仪器,便等同于拥有了操控社会的权柄。有太多的人不愿意她得到成果,又或者是想要独占她的研究,她并不知道——或许她知道,只是执着而投入的为了自己的愿望在付出——她在走的这条路,只有她一个人在逆行。   然后……   不,这里该用所以。   所以她死了。   理所当然的,却又让人满怀痛惜。   怎么就死了呢?   有很长的一段时间,藤井和树都无法理解这个问题。   直到他开始整理江之岛绘里的遗物,并在其中发现了对方的无数心得笔记,在翻开的那个瞬间,他仿佛看到了那种纯粹的,科研人员的热情,以及妻子得到成果以后快乐的翻滚。   然后他下了决定,要做完这份研究。   但他长处本就不在这些他一窍不通的数据分析上,再加上他的计划开启的匆忙,于是投资的研究所也很快关了门。   因为不想留下不好的档案,所以他将一切都转移到了地下。   他一直怀着对于妻子的怀念做着这些年,却又没能泯灭自己全部的良心。安凛早就发现了,眼前这个人做任何计划的时候,都会留下破绽。   那破绽不一定明显,却是真实存在着。比如神代千里事件的“时间”,以及日向流过于直白的“恶意。”   ——直到哈洛县的大火改变了发展的轨迹,而那或许正是他重新降临这个世界的自我庆祝。   “然而江之岛绘里小姐为了社会奉献了一切,你却在毁坏她所信仰的社会的秩序。我想,当你抵达死亡边缘的时候,会被对方责怪的厉害。”   安凛吐槽道。但她这话却仿佛是刺激到了什么,藤井和树猛的推了桌子,“她有本事就活过来怪我!”   可惜了,江之岛绘里没本事。   ——她也没本事。   安凛悄悄的在心里叹了口气。 第61章第61章   作者有话要说:那么就写一个咔酱单独番外。一个包子番外。   诸君还有想法否?   没有就定下来了。   有七濑萤作为后盾,安凛需要的救援来的很及时,九条东生虽然没伤到她,但她被捆了许久,四肢有些勒痕不说,她度过的是一整天的提心吊胆挨饿受冻,此时心弦放松下来后,她便瞬间被疲惫与个性的代价压垮。   于是说完那句有些轻浮的话,她便昏了过去。   她并没有受伤,将她带入医院后,医生为她攃了攃伤口,挂上了葡萄糖以后便任由她老实的躺着,沉浸于梦境。   而爆豪胜己坐在她的床边,视线有些放远,他手里握着糖果,事实上,他到现在都没能反应过来她的突然袭击。   但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去思考这个问题,所以她的忽然出口以及昏迷反倒是给了他沉思考虑的时间。   就在他考虑清楚要和安凛谈谈未来的关系后,安凛终于从梦中清醒过来。然后他很快发现,他不用再纠结于这点了,因为她见着他以后问的第一句话就是,“你是?”   她失去了记忆。   他意识到了这一点了。   她脸上的那种茫然不并非是伪装,就连医生也无法解释她的记忆为何停留在了过去。好在她很快记起了他的英雄救美,在表达了感谢之后,便迅速与他熟悉了起来,等到了傍晚的时候,她已经笑嘻嘻的在和他闲扯着胡七八糟的东西。   他敏锐的感觉到了她变的有些不一样——这样的形容或许有些奇怪,但他的心确实给了他这样的回馈。   她的眼中不再有阴霾了,她的笑容是真实的干净。   爆豪胜己忽而觉得她这样的模样有些眼熟,像是她刚刚来到这座城市这个班级的时候,眼中带有的阳光。   或许如今这样,也是一件好事。   面对着她此刻的轻松模样,他极快的放下了让她找回记忆的想法。   在她清醒过后,协会对她进行了后续的检查,结果表明她的个性虽然还留存着,但已经没办法被触发。   或者说,没办法被正常的触发。   除非有另一个许愿个性来为她解锁,否则从某种意义上而言,她已经算是个普通人。   得到这样的检查结果的安凛看起来并无什么不爽的地方,她甚至似乎半点儿都没被这件事牵绊到。   “这是好事啊,我了解我自己。一定是因为那些事太沉重了,所以我才会想要忘记,”她反倒是回了头安抚咔酱,“我现在心情轻松,每天都很快乐。你那么了解我,靠近我的内心,更应该信任我的选择。”   她说这话的时候仰卧在天台的最上方,阳光如流星倾泻而下,落在她的脸上,她掩面,感到有些发烫。   彼时两人已经抵达了磨合期,直球少女安凛说起这样的话来内心毫无波动甚至不需要犹豫——有时候她甚至意识不到自己在瞎几把撩。   但咔酱的反应却很诚实。   他红了耳尖,偏过了头。   “你不要说了!”   他想伸手捂她。   *   相泽消太醒来的时候,一切已经尘埃落定。在那之前他曾摩拳擦掌准备□□,但他才昏迷了一场,敌人已经被抓,而他重要的当事人更是已经丧失了来到这所学校以后所有的记忆。   她规规矩矩叫老师的样子,完全看不出几月前她能跳上人的背跳脱的喊他敬称,又或者是耍赖要她请客的时候的任性。   他的甜点,大抵是无法兑现了。   草莓味的糖果一如既往的甜,蓝莓味的蛋糕像一轮弯月。 第62章第62章   爆豪胜己是在确认了关系以后,才察觉到了安凛口花花的程度有多飘。   大抵是之前的那些事故让她没办法放松下来,所以现下完全没有压力的她有些过于的放飞自我,她热烈的像是草原上驰骋的野马,唯一的缰绳被她垂手交托到了他的手中。   但安上座驾不代表完全的驯服,只是她花里胡哨的把戏全用在了他身上,同时更具体些说,这种自由与欢脱极夸张的体现在了语言上。   他们曾登上旋转的餐厅,透明的玻璃外能看到低矮的建筑,人影缩成小小的一团,她看不清任何人的脸,只有天空一如既往的广阔与湛蓝。   她会用叉子敲着餐盘奏一曲婚礼进行曲,然后骗他说这是秋日私语。她会仗着他听不懂中文借地盘唱情歌,然后把婉约的调子改的像是送别,唱完以后就说是为了满足自己的明星梦,借机问他好不好听。   她总是这样一通瞎几把撩,然后被他的困惑逗的前俯后仰。   我可真是个坏女孩,她有时会如此说。   他会在这时候反驳她,因为他觉得她这样的自我评价毫无道理。但其实他压根儿不知道她做了些什么,所以这样的一本正经只让安凛笑的更厉害。   于是这时候的她就会跳上他的背,凑近他的耳边,有些暧昧的吹气,“咔酱果然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半点不吝啬彩虹屁的吹嘘。   甚至不容许他本人的反驳。   有时他们会去鬼屋,安凛不怕鬼,但天生的有几分幽闭与黑暗的恐惧症,偏生她又喜欢刺激,肾上腺素爆发的感觉令人着迷。而繁荣的城市不缺少这样的设施,有些出名的鬼屋会像歌手一般四地巡游。   某天她路过了某个宣传标牌后,便被上面的形容吸引了视线,再也迈不开腿。   于是最后她理所当然的被纵容。   但昏暗的灯光让她有些不安,她进了场地后就一直瑟瑟发抖的扯着咔酱的袖子。耳边放着的bgm是恐怖片里常有的音效,那凄厉的嗓音仿佛魔鬼就在背后,她甚至隐隐约约的能听到几分孩童的哭声。   她捂了捂耳朵,强自平静了会儿心跳,紧跟着人。   这是个校园背景的鬼屋,所以场景的布置基本类同于学校。有穿着白衣服脸上抹着血迹的鬼怪四处巡游,口中还幽幽地说着如泣如诉的故事。   安凛不太敢靠近这些演员,她看过鬼片,晓得即死的flag,所以她秉持着不好奇不转弯不分散的原则,老老实实的按照着地图的规划推进着。   但场景里不仅有鬼,吓人的道具也很齐全。她路过某个课桌的时候,凳子下忽然伸出一只青白的手,一下子就拽住了她的腿。   她被吓了一跳,往后退的时候挣脱了束缚的力道,但她心里依旧慌的厉害,甚至没办法平静下来冷静思考那其实是假的,转身拉了他就跑。   但她运气实在差劲,跑的有些慌不择路的情况下,竟是直接和那白衣女鬼撞了个面对面,好在女鬼的面前似乎有别的敌人,暂时没注意到她们,安凛闪了个身便藏进了讲台桌下,借着侧面的方位观察着不远处的战斗,随时等待着机会逃跑。   “呼……”   她呼吸着,暂时松了口气。   然后她这时才发现两个人离得有多近,课桌底下的位置本就不大,偏她还扯了另外一个人躲进了同一个地方,夸张些说,大抵只要她偏过头,她就能亲吻到他的脸颊。   那个瞬间妄图恶作剧的想法压过了她内心所有对黑暗的恐惧,安凛凑过去,故意压低了嗓音,“我好害怕啊。”   她全程的表现都怂的厉害,是个合格的菜鸡,是以他半点没怀疑她的示弱,就在他纠结要怎么安抚的时候,她忽然凑过去亲了亲他的脸颊。   “亲亲你就不怕啦。” 第63章第63章   爆豪侑李从小到大最大的疑惑就是,自家温温柔柔家政全能漂亮美丽的完美母亲到底是怎么眼瞎到看上他那个爆炸脾气的父亲的。   在他的心里他母亲这样的淑女理应搭配书生气质的教授亦或是满腹才华的文人,这样才能形容般配。   这件事一度成为了他童年阶段的十大未解之谜之一,困扰的他茶饭不思。   他极其的不明白,他爹那样的炮仗到底好在哪里?   后来他再大了些,开始看起了各式各样的英雄主义的动画片,大抵是教育的方向在某个微妙的时间点出现了偏差,他开始把自己往主角的身上套。   在他的设定里,他好看的麻麻是等待拯救的公主,粑粑是无耻的霸占了公主的恶龙,而他是被选中的天之骑士,肩负着拯救的任务,最终会带她脱离苦海。   有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侑李甚至将这件事当成了人生大事在做,他努力读书充实自己,并偷偷摸摸的看网上的教学视频自己琢磨着练习个性的使用。他很好的继承了父亲的个性,引动爆破的时候甚至没有汗液为媒介的局限。   继承了欧尔麦特的一切的绿谷出久先生曾评价他是天生的英雄。   鉴于这一点,他对自己未来能够比父亲更厉害这一点毫无怀疑。   但大抵是这样的鼓励来的太早了些,他的骄傲有些膨胀——他竟然信心满满的在九岁那年,发起了对胜己的个人挑战。   这之后他理所当然的被打的落花流水浑身的狼狈。   没办法,即便他再有天分,他的年纪与战斗经验都摆在那里,排行极靠前的在职英雄哪里是他从网上那些乱七八糟的平台上学来的花把势能赢的?   那种公开经验十有八九不会对人体有害,但用处也不大,这也是为什么上面没查封这些流通信息,安凛两人也没阻止自家儿子的偷偷练习。   当天夜里的侑李哭的像个两百斤的狗子,并苦巴巴的在日记里写下了对于这次失败的反思。他给自己打气,九岁不行就十岁,十岁不行就十五岁,总有一天他能把妈妈从魔窟里救出去的!   此外,他还无视自家父亲的黑脸爬上了母亲的床。“只有母亲温暖的怀抱能抚慰我受伤的心灵!”他振振有词,气的胜己差点没当着妻子的面上演了全武行。   睡觉之前,侑李抱着自家娘亲的手臂,问出了缠绕脑海之中许久的问题。安凛想了想,觉得这可能是个很好的调和父子关系的机会,于是信口就开始胡诌。   “其实你误会了,我才是那个流落人间的大魔王,但是我运气不好,在最终的争夺战中被偷袭落败,失去了保护自己的力量。而你爸爸其实是正义的英雄,是我的敌人,但他被我伪装的身份欺骗,保护我到了现在,毕竟我如今弱的厉害,也基本没了恢复的可能性。”   她一本正经,“你爸爸不知道我的真实身份,一直以为我就是个普通人,虽然妈妈也没打算回到魔鬼的地盘,但这件事只有侑李知道,侑李要为妈妈保守秘密哦。”   原来麻麻是那么厉害的人物?   侑李震惊了。   沉迷异界冒险故事的他很快就理解了安凛虚构的故事,并泪眼汪汪的挥舞着小拳头,说以后变的足够厉害了就带她杀回魔界。   但是安凛只说了一句话就打消了他的念头。   “魔界没网。”   ——啊,人间真好。   不过爸爸是被妈妈骗来的保镖么?   侑李的心情顿时平衡了,爸爸厉害有什么用?还不是蠢的被妈妈骗。而且他还知道了父亲都不知道的秘密,这让他十分自得,觉得自己比爹更和母亲亲近。   于是第二天早上的时候,心情不太好的爆豪·睡书房·胜己发现一向和自己不对付的儿子竟然变得和颜悦色温柔体贴了起来,这家伙甚至给他夹了菜倒了水,临上学之前还挥了挥手和他告了别。   安凛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这改造也太成功了吧?   他挠头。   ——当然,如果这家伙不用一种又同情又庆幸又自满的眼神看他就更好了。   在某天对自家狗崽子进行个性使用的教育的过程中,他终于问出了这个问题,但皮痒的崽子只用一种“你真可怜”的眼神看他。   于是在一顿暴打过后,他哭唧唧的团成了一团。   “我不会背叛麻麻的!粑粑这个笨蛋!” =已完结= ---------------------------用户上传之内容结束-------------------------------- 声明:本书为八零电子书(txt02.com)的用户上传至其在本站的存储空间,本站只提供TXT全集电子书存储服务以及免费下载服务,以上作品内容之版权与本站无任何关系。